萬峰大步而來,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自己的玩笑話,宋春花訕笑兩聲從辦公室離開,又張羅著檢查傢俱製作的清漆去。
“你來啦?言言呢?”林翠早上讓萬峰看著孩子,畢竟自己這幾天實在忙碌。
“讓萬鈞看著。”萬峰雙手撐在實木桌面,提起剛剛的話題,“娘讓我一邊兒去?”
“開玩笑呢。”林翠手指在報紙右下角的廣告版面,像是撿了大便宜般激動,“三天廣告還送一天,看看我多勤儉持家。”
見妻子臭屁地揚起下巴,得意的神情將眉眼點亮,似乎有幾分似曾相識。
言言嘚瑟時,完全是這幅模樣的翻版。
“嗯,勤儉持家,言言能多吃兩串糖葫蘆了。”萬峰將剛從家裡收繳了零食的情況告知妻子,“這丫頭屋裡藏了糖葫蘆、雞蛋糕、巧克力...”
“什麼?”林翠從廣告中分心,覺醒的是一個母親對孩子過度吃零食的嚴防死守,“哪兒來的這麼多零食?”
“萬鈞買的。”萬峰剛審問了萬鈞和言言,很快得知了真相,“言言說是之前萬叔叔去鎮上給他買的。”
“他從末世過來,有錢嗎?”幾乎是電光火石一瞬間,林翠恍然,“鎮上那個一直抓不到的強盜不會是他吧?”
“沒錯。”萬峰對這個頭腦簡單的手下無奈,好端端倒是成了公安在追捕的強盜了,“他在末世待久了,哪裡見過錢這種東西,給言言買吃的是找到了直接就拿走。”
“我們還窩藏強盜了?”向來遵紀守法的林翠頭一回覺得天塌了,怎麼還一不小心違法了。
趁著要去鎮上郵局匯廣告款的功夫,林翠催促著萬峰安排萬鈞這個“強盜”往“搶”過的攤販處悄悄放下了對應的鈔票。
至於這錢來自何處,自然是萬峰這個老大墊付。
“回去好好打掃,洗衣煮飯,再看著言言。”萬峰為萬鈞記賬十塊三毛五分錢,明算賬。
稀裡糊塗背上一筆債的萬鈞以旁人沒有發覺的速度將錢放下就消失,不到半天功夫,鎮上公安局便聽到訊息,一個個報案遭遇強盜的攤販和百貨大樓紛紛反應收到了一筆錢,正好是被搶走食物的價錢。
公安同志摸不著頭腦,一時分不清這強盜是好是壞。
沿街八卦不斷,林翠趕到郵局時同樣聽工作人員議論著強盜的事,直到自己用匯款的話題打斷了幾人的閒談。
三千塊不是一筆小數目,工作人員忍不住多看眼前的女同志一眼,再三確定她要匯款的金額,這才收下一包用報紙包住的鈔票清點,同時開具匯款單遞了過去。
兩日後,省城面向全省各個城市發售的日報報紙分發到各個郵局,郵遞員蹬著腳踏車四處投遞報紙,各大單位、工廠、學校...散戶訂購的報紙箱裡捲成一團的報紙被一雙雙手展開。
各個新聞報道被一一瀏覽,直到發現右下角豆腐塊大小的版面出現了與眾不同的文字。
左側是兩寸大小的高低床照片,黑白模樣瞧不出顏色,可大致外形能窺個大概,右側是簡短的兩行文字宣傳口號,言簡意賅,卻深入人心——木林森高低床,買的不只是一張床,買的是家裡多出兩個平方。
最下面一排留有木林森傢俱廠的電話號碼。
打破距離的桎梏,隨著成千上萬份報紙發行到全省,木林森高低床的名號也在全省開花。
一連四天,連續出現在省城日報的廣告欄。
有人笑話木林森有錢打水漂,聽不見響,有人嘲諷一個鄉鎮傢俱廠腦子出了問題,直到幾天後,來自全省各個城市的電話紛至沓來,都是想要訂購高低床的。
心裡忐忑不安,卻又相信林翠的判斷,林家人提心吊膽一個多星期,終於徹底安心。
手上的工具都快搓出火星子,以應對源源不斷的訂單,工人們一邊揮灑著汗水,一邊忙碌,經歷過去年閒了快小半年的悲慘境遇,如今寧可忙死也不願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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