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祁山被女兒指責,摸了摸鼻子,有點不自在:「你一未出閣的女兒家,說這些做甚?」
葉燼杉從前在這個家便是當家做主的,如今他一整年沒曾回家,他家大姑娘身上的氣質更鋒銳。
「父親光明磊落問心無愧,可天下之大,又怎知人心皆若冰雪通透?」
葉祁山思考了半晌,認為確實有些道理。
葉燼杉繼續道:「二來。」她眼神不輕不重的落在盛桑桑身上。
「若是做義女女,是要寫進祠堂。滿京城的人都看著,堂,受列祖列宗香火的。世家規矩森嚴,我葉家世代忠良,從來不是隨意施恩。亂認宗親的等閒之地。」
「面上看起來是我葉家人知恩圖報。可若是被有心之人拿來做文章,便是罔顧禮法,霍亂朝綱。」
「爹,你如今勝仗歸來,朝堂上這麼多雙眼睛盯著,葉家賭不起。」
葉祁山頓時醍醐灌頂,如夢初醒。
從前只知曉自家大姑娘冰雪聰明,心思純善。今日見到這般伶牙俐齒,大為震撼。
他將茶杯擱置在桌子上,然後拍手,爽朗一笑趕忙叫好:「說的好!不愧是我葉祁山的女兒!泠泠真是爹的好女兒!識大體明事理!」
蘭姨娘捏了捏女兒的手,壓低聲音:「老爺打了場仗,難不成打沒了心智,這大姑娘說的是有幾分道理,但這是私下說就得了,當著這一屋子的面,把老爺這個大將軍的面子往哪擱?」
葉戚依翻了個白眼:「娘,你可清醒點吧。就爹疼大姐姐那勁,就算大姐姐現在說爹,褲襠下裂了個口子,爹也得可勁誇她。」
蘭姨娘說話有時粗鄙了些,但也是大戶人家的庶女,被女兒這腌臢話震驚到了:「死丫頭!這是你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姐說出的話?連你爹你都嘴,真是平日裡慣的你無法無天。」
葉戚依小聲的切了一聲。
主位之上。
葉燼杉眼波淡淡,神色恭敬有禮:「那爹爹可想好了,該怎麼安置這位盛姑娘?」
葉祁山清咳兩聲,他有些歉疚的望著盛桑桑,轉頭問葉燼杉道:「依泠泠所見,當如何處置?」
收義女這條路行不通,葉家如今勢,大宗族禮法,樁樁件件都是繞不開的禍事,他心裡也清楚萬萬不可再提。
若是給些金銀打發了,又實在怕盛桑桑一個孤女受委屈。
葉燼杉將一切盡收眼底。
盛桑桑見勢頭不妙,哭著大力掙扎:「姐姐,你我不過初次相見,你為何要這般害我,桑桑不求名,不過是仰慕葉將軍,莫不是……莫不是姐姐覺得桑桑同你相似,心裡不快!若是如此,那桑桑願意自毀容顏!」
她淡淡的看了一眼被下人壓住的盛桑桑,彷彿看一隻螻蟻。
她神色從容,舉止嫻靜,一如往日大家閨秀:「盛姑娘,飯能亂吃,話不能亂說。我何時害你,葉家不會過河拆橋,卻也不會為報救命之恩,為家族惹上殺身之禍。」
葉戚依趁機插嘴,深知表現自己的時候到了,連忙跳出來:「你是說我大姐姐嫉恨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大姐姐花容月貌,仙人之姿,你們就算相似,你也只是個低劣的贗品。」
「你這小娘皮,以為我葉家是什麼地方?戲曲班子不成。」
周圍的幾個姨娘沒忍住,發出了陣陣笑聲。
萱草頓覺葉三小姐這張嘴,如今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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