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這麼努力地扮演瑞穗,這麼小心翼翼地維持這個“家”,其實都是在自我感動嗎?
難道他根本不喜歡瑞穗那樣的妻子?
還是說……
這個軀殼裡的靈魂,真的還是原來那個父親嗎?
“……好臭。”
我鬼使神差地開口了。
廚房裡的吸溜聲戛然而止。
那個背影猛地一僵,那塊還沒嚥下去的紅燒肉(或者是別的什麼)似乎卡在了喉嚨裡,讓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
他手忙腳亂地從椅子上跳下來,差點打翻了那碗湯。他轉過身,手裡還捏著那半瓣大蒜,滿臉通紅,眼神慌亂得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
“祥……祥子?!”
他下意識地把那碗東西往身後藏,又想起那個味道根本藏不住,只能尷尬地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
“那個……把你燻醒了?這……這是華國輕軌修不起來地方的特產,螺螄粉。聞著臭,吃著香……真的!你要不要嘗一口?”
看著他這副狼狽又滑稽的模樣,我原本準備好的質問、委屈,甚至那種想要撲上去抱住他大哭一場的衝動,突然都消散了。
我沒有像“瑞穗”那樣溫柔地走過去幫他擦汗,也沒有像以前的大小姐祥子那樣嫌棄地捂住鼻子轉身就走。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滿身油煙味、嘴角還沾著紅油、手裡捏著大蒜的男人。
他是那麼真實。
比那個穿著昂貴西裝、滿嘴謊言、最後選擇逃避自殺的“完美父親”,要真實一萬倍。
“……不要。”
我嫌棄地撇過頭,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祥子?想什麼呢?快吃啊,涼了就不好吃了。”
父親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面、正一臉期待地看著我的男人。
他的黑眼圈很重,估計昨晚為了處理那一屋子螺螄粉味折騰了很久,甚至可能一夜沒睡。
我看了一眼旁邊默默吃著黃瓜拌飯的睦。
睦也在看我。那雙淡金色的眸子裡,倒映著此刻的我,彷彿看穿了我心中那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我深吸了一口氣,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蛋包飯塞進嘴裡。
味道……其實很好。雞蛋嫩滑,番茄醬酸甜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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