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幾百顆彈頭同時落地。
那聲音像一場金屬的冰雹,像一串嘲諷的笑聲,對這個自以為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物種投去的一瞥最輕蔑的否定。
你們花了幾百年時間研發的火藥。
你們用幾千年文明積累的冶金術。你們傾注了全部智慧的彈道學、材料學、動力學。
你們引以為傲的槍,在我面前,等於零。
整條街道陷入了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寂靜。
山田組長的手鬆了,突擊步槍從他的手中滑落,“哐”的一聲砸在裝甲車的引擎蓋上。
但山田組長沒有去撿,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
“這……這不可能……”
他的嘴唇在動,但聲音幾乎是從喉嚨最深處硬擠出來的,“那可是反器材狙擊步槍啊……”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裡清晰地倒映著前方那團紋絲不動的黑暗。
“12.7毫米口徑……穿甲彈……能在兩公里外打穿裝甲運兵車的側裝甲……”
他在自言自語。
不是對任何人說,是在對自己說,是在試圖用語言,來重新構建一個已經徹底崩塌的認知框架。
但他失敗了。
因為那些詞彙——“口徑”“穿甲”“動能”——這些他在警校學了三年,在實戰中用了三十年的這樣曾經讓他覺得堅不可摧的概念,此刻全部變成了笑話。
在他身後,十幾名特警的狀態更糟。
有人蹲在裝甲車後面,雙手抱頭,整個人縮成一團。
那不是躲避攻擊,是一個成年人在極度恐懼下退行到嬰兒狀態的本能反應。
有人站在原地,舉著槍一動不動,但眼神已經空了。
意識因過載而短暫當機,變成了一尊穿著防彈衣的蠟像。
一個不到二十五歲的年輕特警,背靠裝甲車輪胎坐在地上,兩行眼淚無聲地從眼眶裡流出來。
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
而戶外主播田中翔太,坐在地上的姿勢和三分鐘前沒有任何變化。
但如果說三分鐘前他還是一個“被嚇壞了的人”,那麼現在,他更接近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殼”。
他的嘴巴張著,眼睛睜著,手裡還舉著攝像機,雖然那臺攝像機已經歪到了一個根本拍不到任何東西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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