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說一條,她就用力拽一下蒼介的衣領,把他的臉朝她的方向拉近一點。
“就算天塌下來,就算東京塔倒了——就算你的什麼‘深淵’裂開了,你也給我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裡,哪裡都不許去——聽到了沒有?!”
最後四個字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安靜的林蔭道上回蕩了一下,驚起了樹上的幾隻麻雀。
北原蒼介看著眼前這張他從三歲就開始看的臉——被淚水模糊了一點但死活不肯哭出來的杏眼。
嘴唇因為咬留下的淺淺齒痕,因為用力揪衣領而微微發抖的纖細手指,還有那股從頭到腳都在說“我在生氣”、但每一個細胞其實都在說“我在擔心你”的矛盾氣場。
北原蒼介愣了一下,不是裝的。
這個在全東京唯一擁有超凡力量的人、這個自封“暗夜始祖”的少年、這個把整座城市的命運當做棋盤的魔王。
被一個女孩的眼淚和怒吼打了個措手不及。
北原蒼介沉默了兩秒,那兩秒鐘裡,他臉上那副“孤高魔王”的面具出現了一道極其微小的裂縫。
裂縫裡透出來的不是“暗夜始祖”,而是北原蒼介,那個在隔壁家院子裡第一次見到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時,笨拙地遞出一塊融化了一半的巧克力的北原蒼介。
“真是個愛操心的傢伙啊。”
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就像他做過無數次的那樣,揉了揉夏目詩織的頭髮。
掌心覆蓋住她的頭頂,沒有用力揉,是像是在撫摸一隻因為主人回家晚了而生氣的小貓。
夏目詩織的身體僵了一下,揪著衣領的手指鬆了,不是因為妥協,是因為這隻手的溫度,和她認識的那個笨蛋的溫度一模一樣,從三歲開始就沒變過。
“放心吧。”
“只要我不願意——”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怪物……”
他頓了一下。原本想說的是“能傷到我分毫”。
很中二,很帥,很符合人設。
但不知道為什麼,在說出這句話之前的那個零點幾秒裡,他的目光掃過了夏目詩織那雙還沒徹底消退紅意的眼睛。
於是最終說出口的版本變成了這樣:“沒有任何怪物,能傷到我們分毫。”
只多了一個字:“們”。
夏目詩織聽到了這個字。
她低下了頭,鬆開了揪著蒼介衣領的手,後退一步,轉過身。
“哼。”
“鬼才信你。”
她邁開步子朝校門走去,走了大概三步之後突然停下,沒有回頭。
“……今晚我會給你打電話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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