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不是在對付怪物,你是在對付一箇中二病大學生。
不管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麼,此刻坐在教室裡的他是北原蒼介。
而北原蒼介最大的弱點,就是他那壓不住的裝逼欲。
只要給他一個足夠好的舞臺、一個足夠好的觀眾、一個足夠好的提問,他就會忍不住露出馬腳。
準備完畢。
西園寺玲華的紅瞳裡閃過一道冷光。她踩著小皮鞋,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噠噠聲,穿過那些自動讓開道路的B班學生,徑直走向教室後排靠窗的那個位置。
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灑在北原蒼介身上。
他今天依舊是那副讓人想打又打不過的散漫模樣,領帶沒系,襯衫領口微敞,一條腿擱在椅子邊沿的橫杆上,整個人往後靠著。
他沒有看書,沒有聊天,甚至沒有看手機上那些鋪天蓋地的怪物新聞。
他在轉筆,一根普通的自動鉛筆在他修長的手指間以一種極其流暢的軌跡旋轉著。
不是大學生常見的拇指旋轉,而是一種涉及四根手指的連續傳遞旋轉,筆桿在指縫間像水流一樣滑過,每一圈的速度、角度和力度都精確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
明明只是一根普通的筆,但在他那種漫不經心卻又掌控一切的姿態下。
西園寺玲華看到的不是筆,而是一個正在把玩棋子的棋手,一個已經看到了終局、只是在等待對手走出下一步的棋手。
帥。
客觀地說,非常帥。
那種帥不是五官的精緻,雖然他的五官確實精緻得過分。
但那是氣質,是一種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的從容,是一種站在資訊頂端向下俯瞰時自然散發出來的、無法偽裝的餘裕。
西園寺玲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在心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髒話,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在心裡罵髒話,然後強行把心臟按回了正常頻率。
啪。
西園寺玲華伸出雙手,按在了北原蒼介的課桌邊緣上。
動作乾脆利落。
她微微俯下身,既不能太近顯得急切,也不能太遠顯得疏離。銀色的長髮垂落下來,在他桌面上鋪成一片銀色瀑布。
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透過垂落的髮絲,死死地盯著北原蒼介隱藏在平光鏡片後面的眼睛。
目標鎖定,開始試探。
一陣淡淡的體香飄進北原蒼介的鼻腔——不是香水,而是從肌膚深處自然散發的、混合了絲緞和初雪的味道。
北原蒼介停下了轉筆的動作。
那根自動鉛筆在他食指上旋轉了最後半圈,然後被他不緊不慢地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穩穩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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