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丸立香猛地從夢境中掙脫開來,眉心死死擰成一道深深的川字。意識尚且殘留著百年法蘭西廢墟的寒涼,怨靈的低吟、夜風的蕭瑟、黑貞執拗又落寞的背影,還在腦海中層層迴盪,揮之不去。
雙眼尚未完全睜開,視野裡一片朦朧昏暗,整間迦勒底沉寂在深夜的靜謐裡,唯有床頭一盞小夜燈,暈開一圈柔和溫暖的暖黃光暈,
“……哎……這都是第幾次了。最近睡著之後,好像比醒著的時候還要忙碌。”
就在這時,一道纖細溫暖的手臂忽然從床的另一側探了過來。
白皙乾淨的掌心穩穩託著一杯溫水,溫度剛好適宜入口,
立香沒有多想,順勢接過水杯,仰頭一飲而盡。清甜的溫水裹挾著淡淡的蜂蜜回甘,順滑淌過乾澀發緊的喉嚨,他長長舒了一口濁氣,將空杯輕輕放在平穩的床頭櫃上,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回過神來,轉頭望向床邊,看清了默默守在這裡的人。
是貞德·Alter。
她早已褪去了戰場上那身冷冽凌厲的漆黑戰甲,換下了殺伐果斷的戰鬥裝束,身上只穿著一件寬鬆乾淨的白色襯衫,搭配簡約的深色短褲,昔日在戰場肆意飛揚、凌厲張揚的淡金色長髮正隨意散落肩頭,幾縷碎髮貼在白皙的臉頰旁,
她沒有看向剛甦醒的立香,微微垂著眸子,長睫低垂,安靜落在眼瞼下,纖細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淺色床單上輕輕畫著細碎的圓圈,
立香抬眼瞥了眼床頭的小鬧鐘,熒光表盤清晰顯示著時間——凌晨三點整。
“……黑貞?你怎麼會待在我房間裡?說起來,我剛剛好像做夢夢到你了來著....”
聽見他的話語,床邊的少女微微一僵,緩緩側過臉龐,瞳孔裡褪去了平日的冷傲,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立香看著她沉默的模樣,心底一片柔軟,沒有多問緣由,只是緩緩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將她攬入懷中。
驟然的貼近讓黑貞的身體瞬間緊繃,脊背微微僵硬,下意識想要掙脫,可鼻尖縈繞著立香身上熟悉又安心的氣息,所有的倔強與防備開始悄然瓦解。
幾秒的僵持過後,她徹底放鬆下來,安靜地依偎在他的懷裡,微涼的臉頰輕輕貼在他溫熱的頸側,淺淺的呼吸拂過肌膚,溫柔又繾綣。
立香的掌心輕輕覆在她的後背,懷裡少女的呼吸漸漸趨於平穩,但是依然沒有開口說話。
“黑貞,今晚不回去休息嗎?還是說,想留下來陪我?”立香低頭貼著她的發頂問道。
懷中的少女輕輕哼唧了一聲:“……隨便你怎麼想。我才不是特意過來等你。只是你睡著之後眉頭一直皺著,我才留下來看看。”
立香忍不住淺淺笑出聲,手臂微微收緊,將她抱得更緊了些,就在這份安穩溫存的時刻,緊閉的房門忽然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細縫。
沒有突兀的敲門聲,只有門板轉動時極輕的“吱呀”一聲,
貞德探進半個身子,身上穿著一身素雅的淺色睡袍,平日裡整齊梳理的金色長髮微微凌亂,眉眼間帶著剛睡醒的惺忪,顯然是深夜醒來後匆匆趕來。
她眸光輕掃房間,輕聲細語地開口,語氣帶著淺淺的擔憂。
“御主,請問你有看到黑貞嗎?她剛才說夜裡煩悶要出來透透氣,一直沒有回去,我有點放心不——”
溫柔的話音驟然卡在喉嚨裡,戛然而止。
貞德澄澈的藍色眼眸瞬間睜大,瞳孔微微收縮,白淨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緋紅,從臉頰蔓延至耳根,滾燙得格外明顯。
昏暗溫柔的燈光下,她清晰看見相擁的兩人——立香溫柔擁抱著黑貞,兩人此時正緊緊依偎,臉貼的極近,
突如其來的畫面讓她瞬間手足無措,整個人僵在門口。
”——開離刻立,門關上馬我!到看沒都麼什我、我!起不對、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