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宮外的露臺上，夜風裹著沙礫從遠處吹來。
獅子王閉著眼，長髮在風中微微飄動。她在感知——那幾道落向村落的制裁，最先的一道被那頭巨大的蟲子頂住了。她睜開眼，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藤丸立香站在她身後不遠處。他藉著丘比的感官降臨這裡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這一次，獅子王的反應讓他脊背微微發涼。
她在笑。那張被聖槍侵蝕了一千五百年的臉，那張他以為已經徹底失去人類表情的臉，此刻正掛著一個淡淡的、幾不可察的微笑。
“啊，你又來了呢，迦勒底的御主。”獅子王轉過身，裙襬在夜風中輕輕擺動，“是要向我求饒嗎？”
藤丸立香盯著她的臉看了兩秒。“你的感情——”
“對願望的小小運用罷了。”獅子王打斷了他，“雖然無法讓我完全恢復生前的感性，但用來加以幫助思考已經足夠了。”
藤丸立香沉默了片刻。“那你現在想做什麼？”
“我想問你。”獅子王朝他走近一步，銀色的鎧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你明明無法使用那股力量，為什麼還要繼續？”
“哪股力量？”
“化身巨人的力量。帶入了一下你的想法的話，你應該在當時應該會第一時間變身，”獅子王用平靜的聲音回覆，“你喜歡用最快的方式解決問題，但你沒有這麼做，就說明你不能。那股力量……果然是無法干涉人類文明的，只能用於抵禦外敵。我說得對嗎？”
藤丸立香沒有回答，靜靜地看向了獅子王，然後忽然開口。
“Saber？”
獅子王的身體非常短暫地僵硬了一下。
“你果然知道我。”藤丸立香說，“你也親眼見過我變身，就在冬木裡。想想也是，當時響應冬木聖盃戰爭的是生前的你，你本來就是歷史上的阿爾託莉雅，只是走向了不同的未來。怪不得會向我提出聯姻，我尋思著你也不像是會把自己作為籌碼的人。對了，你當時主動湊上來讓我親親的時候，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獅子王沉默了很久。
夜風吹過露臺，將她披風的一角掀起又放下。
“……那時的事，我都記得。”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包括你驅散此世之惡的方式，包括你偷偷塞給我的點心，包括你走之前說的那些話。”
她頓了頓。
“回去繼續參與戰爭的時候，我偶爾會想，如果你能再以那個姿態出現，幫我一次，該多好。哪怕只是再嘗一口你帶的點心。但你沒有。無論我怎麼在心裡祈禱，你都沒有出現。後來我明白了，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我們只是……恰好在那條路上交匯過一次。”
藤丸立香沒有說話。
獅子王看著他，嘴角又勾起那個淡淡的弧度。這一次不是微笑，更像是自嘲。
“而現在，我們終於以另一種方式相遇了。你的目的是修復人理，我的目的是延續人類。我們根本沒必要對立。我們可以——”
藤丸立香搖了搖頭：“你太小了，我喜歡更成熟的，你走吧。”
獅子王看著透過丘比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幾乎被夜風吞沒。
“……沒想到這麼多年了，你的性格還是沒變。也是，對於你來說，冬木的事應該沒過去多久。但對於我來說，那是一千五百多年前的事了。”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
“如果我們成親，我大概會努力成為完美的妻子，並與你一起走到最終的盡頭吧。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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