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塵暴不知何時開始籠罩聖都,灰黃色的帷幕將整座白堊之城吞入其中,城牆上計程車兵們只能隱約看到彼此輪廓。
高文站在城樓最高處,手按劍柄。他看了一眼阿格規文的方向——那個剛剛趕回、正快步奔向獅子王的副官的身影在沙塵中一閃而過。高文沒有叫住他。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將手按緊了卡文汀的劍柄。
十二座聖殿巨兵胸口的能量核心同時亮起,深藍轉為熾金,光芒穿透沙塵,在城牆上投下一道道巨大的光柱。高文的靈基與之深度共鳴,金色的紋路從他握劍的指尖向上蔓延,爬過手腕、手臂,在肩甲處匯入鎧甲紋路。他開口時,聲音被魔力放大,穿透風沙,響徹整段城牆:“我要用王賜下的力量,用這柄聖劍,徹底斬斷這群蟲子前進的道路。”
城牆上計程車兵們精神一振,有人舉劍高呼:“高文卿出陣!這場戰鬥不需要我們再出手了!”
“無需再出陣了。”
一道平靜的聲音從沙塵中傳來。
高文瞳孔一縮,左手猛地揮劍橫掃——劍刃斬斷了沙幕,卻劈空。那道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不高不低,像在陳述天氣:“沙塵覆諸人,爾等的道路已被抹殺。”
高文旋身回劍,劍尖直指聲音來處。沙塵中緩緩走出一道身影,黑色斗篷,白色骷髏面具,步伐不急不緩,靴底落在地面卻沒有帶起一粒沙塵。“……你就是這沙塵暴的元兇。”高文沉聲道,“雖然你的術用得很漂亮,但你做錯了一件事。你主動出現在了我高文面前。”
他踏前一步,卡文汀劃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弧線,裹挾著正午烈陽的祝福之力劈向那道身影。
“白晝中的我是不敗的。我的劍可與獅子王的聖槍比肩——無論對手為何,沒有我斬不斷之物!”
劍刃落下。
披風抬起。
高文的劍像砍在一堵看不見的牆上,金色劍光在離對方肩頭半寸處戛然而止,震得高文虎口發麻,劍身發出低沉的哀鳴。他連退兩步,難以置信地盯著那件甚至沒有破口的黑色披風:“……怎麼可能?你究竟是什麼人?!”
那身影沒有躲,甚至沒有移位。
“哈桑·薩巴赫。”面具下的聲音像從深井中傳來,“從幽谷而來,只為帶走生者。”
他微微抬起那柄始終沒有完全出鞘的長劍,劍尖朝上,在沙塵與光柱的縫隙間指向高文的頭頂。
“抬頭看天吧,因肅正而驕傲的騎士。汝之頭上,尚有日輪之陽嗎?”
——
同一時刻,聖都東面城牆正下方,地面驟然隆起,一頭巨蟲從沙地深處咆哮著破土而出。它的口器張開,露出內部乾燥而寬闊的通道,藤丸立香一行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聖主仰頭看了一眼籠罩整座聖都的沙塵暴,豎瞳微微眯起。然後他飛身而起,升到半空,雙手開始結印。咒語從口中斷續吐出:“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
數道綠色的能量從掌心射出,精準地砸向聖都不同方位。那些原本正在切割陣線的無形攻擊驟然停頓,蟲群先鋒抓住這個空檔,像決堤的潮水般湧過城牆缺口,衝入城內。
聖主落回地面,拍了拍手:“開始總攻吧,我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拖了這麼久,你是不是又跑到哪泡妞去了?”
“閉嘴聖主。全軍出擊!”
話音剛落,德哈卡從後方邁步趕上,它仰頭髮出一聲咆哮,聲浪席捲整段城牆,緊接著一道熾白的吐息從喉嚨深處湧出,精準地轟在最近的城樓底座上。磚石崩裂,塔樓傾斜著滑落,在街道上砸出一片碎石灰塵。
聖主的身體已經在半空中拉伸、膨脹,暗金色的鱗片在沙塵中泛著暗淡的光。他化作一道巨大的殘影撞進城內,發出沉悶如雷鳴的聲響。衝擊波將周圍的建築屋頂整片掀飛,碎瓦四散。
德哈卡和石猿也開始向前推進,每一步落地的餘震讓整條街道都在跟著抖動,
貝德維爾有些愣神地看著聖都內部:“這就是聖都——用聖槍造的卡美洛。”
瑪修站在路中央,目光掃過兩旁的建築:“……這裡一個人都沒有。沒有躲在屋子裡的人,沒有從窗縫裡偷看的人。這座城裡活動的只有士兵——難道聖拔已經結束,人們已經被吸入聖槍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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