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府內比想象中更安靜。
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窗外雲騎軍操練的呼喝，遠遠傳來。
景元坐在那張寬大的將軍案後，身前堆滿了待批改的文書。
硃砂筆擱在硯臺邊，筆尖的墨汁己經半乾。
他一動不動，雙眼閉著，呼吸平穩，如同一位入定的老僧。
三月七踮著腳往前蹭了兩步，壓低聲音。
“將軍怎麼閉著眼睛？是在修煉什麼絕世神功嗎？”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同樣低聲道。
“羅浮坊間傳聞，神策將軍素有‘閉目將軍’的稱號。或許到了他這等境界，己經不需要靠眼睛去感知周圍的一切了。”
星倒吸一口涼氣：“真的假的？竟有此等強者！閉著眼睛都能處理公務？這就是令使的含金量嗎？”
洛黎站在一旁，面色平靜。
你洛黎叔叔我呀，輕鬆繃住。
馭空的臉色卻越來越黑。她太清楚自家將軍的習性了。
那哪是什麼閉目養神，分明是昨晚又熬夜，此刻正趁著間隙偷懶補覺。
她腦子裡飛速轉著，該怎麼不動聲色地把將軍叫醒，才能保住神策府那所剩無幾的威嚴。
然而還沒等她開口，景元的腦袋忽然往前一點。
那動作極輕，卻又極明顯。
如同課堂上撐著頭打瞌睡的學生，脖頸忽然失去控制，微微一沉，腦袋猛地往下一點，額前的碎髮跟著晃了晃。
靜。
死一般的寂靜，恍惚間能感覺有烏鴉飛過。
馭空抬手扶額，指節抵著眉心，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三月七張著嘴，過了好一會才發出一聲崩潰的哀嚎。
“什麼嘛！我們猜了這麼多可能，結果你就是在打瞌睡？！”
“虧我這一路上還以為仙舟將軍都是那種不怒自威，一個眼神就能嚇死人的存在……”
星也失望的搖搖頭：“幻想破碎哩～”
馭空深吸一口氣，平復了自己的情緒。
她走上前，在景元身側站定，聲音恭敬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咬牙切齒。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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