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戈換好藥,重新回到重症帳篷時,已經是後半夜。
帳篷裡的燈還亮著,小隊其他人都在。
見他進來,幾個人齊聲叫了句:「傅隊」。
傅承戈微微頷首,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高馳身上,儀器上的數字還在跳,但比幾個小時前穩了不少。
「情況怎麼樣?」他問。
寧修傑答:「軍醫說穩住了,只要不反覆,活下來應該問題不大。」
傅承戈面上沒什麼變化,只「嗯」了一聲。
停頓了片刻,他補充叮囑道:「你們也注意養傷,別在這守著了,都回去休息。」
沒人立刻動。
寧修傑看著他身上的紗布,想要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招呼其他人起身往外走。
帳篷簾子掀開又落下,腳步聲遠了些,只剩下帳篷內醫療儀器一聲接著一聲的機械聲。
傅承戈又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看了看高馳的臉,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營地帳篷,他躺在行軍床上,用沒有貫穿傷的那隻手枕在腦後,盯著帳篷頂發了一會兒呆。
窗外有蟲鳴斷斷續續,擾人清夢。
隊員情況都穩住了,高馳也過了最危險的那一關。
他本該輕鬆的心情此刻卻越發沉重。
他一閉上眼,眼前全是時淺在月光下看著自己的樣子。
她的一顰一笑,像是放電影般在他腦海裡閃回,轉得他根本睡不著。
他翻了個身,又翻回來,最後索性坐了起來,摸出那部衛星電話。
他點開通訊錄看了很久,然後編輯了一條訊息,發了出去。
這邊難以入眠,時淺那邊也是輾轉反側。
她靠在行軍床上,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個吻。
抬手摸了摸嘴唇,上面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唇瓣上那種發麻的感覺久久揮散不去。
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這些年她把那份感情藏在內心最深處,她以為自己已經清理乾淨了。
可當那個吻落下來的時候,所有被擠壓,被掩埋,被強行遺忘的東西全在那一瞬間全部被釋放,衝得她毫無招架之力。
她的冷靜,她的自持,她這些年精心築起來的防線,在他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她明知道兩個人之間隔著一道跨不過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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