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戈扯了下嘴角,笑得悲涼:「規矩是給活著守規矩的人定的,我這種人,從戰場上爬回來就是賺的,還談什麼紀律。」
這句話像顆子彈,正中她心口最薄的地方,疼來得又鈍又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被活生生撕開。
可那陣疼只持續了一瞬,緊接著就被她獨有的理智壓了下去。
疼還在,但她沒讓那種口氣多做停留,便重新把所有的情緒都收攏歸位。
當年的事情絕對不能讓他知道,否則這麼多年所有的隱忍付出全都白費了。
她心一橫,字字泣血:「別再窺探我的生活,更別再自作多情過問我的事。八年前見不得光,八年後也輪不到你。我們從來就沒什麼關係,以前沒有,以後更不會有。」
可任時淺話說得再重,再絕。
傅承戈也只是扯了下嘴角,那笑裡帶著三分自嘲七分渾不吝。
他眼底的那點光沉得像淬過火,語氣甚至還帶著幾分輕挑:「別緊張,你想多了。我就是讓當年那個傻小子死個明白,他掏心掏肺那幾年到底填了個什麼樣的窟窿。放心,我不算舊帳,這一頁我早翻過去了,你也別回頭,回頭了也什麼都沒有。」
說完他站起身,隨手將那管開封的藥膏扔到她手邊:「白瞎我一管好藥,留著你自己擦吧。」
他轉身就往帳篷外走,時淺在後面叫住他:「傅承戈,記住你說的話,別再犯賤干涉我的事。」
傅承戈腳步停住沒回頭。
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查地蜷了一下,攥緊,又鬆開,快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別自作多情,我不是放不下你,我只是替當年那個傻子不值。」
話音落,他沒再停留,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人一走,時淺那根繃了很久的弦終於斷了。
她的肩膀肉眼可見地塌下去,手忙腳亂地扯過揹包翻出巧克力,快速撕開那層包裝紙,塞進嘴裡就是一大口。
巧克力明明是甜的卻壓不住心中的那種苦。
苦澀從心口密密麻麻往上竄。
時淺低著頭,一下下嚼著巧克力,不敢抬頭。不敢出氣,眼淚毫無預兆地流下來,一滴。兩滴,落在掌心的包裝紙上。
她抿著唇,不敢出聲,不敢哽咽,任由眼淚無聲往下掉。
帳篷外,傅承戈沒走遠。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全身力氣,背靠攤在那面矮牆邊上。
他仰頭看著空無一物的夜空。
這麼多年槍林彈雨闖過來了,生死離別也扛過去了,什麼場面沒見過。
偏偏在她面前,幾句連狠話都算不上的話,就把他打回原形。
字字不重,卻刀刀卡在最薄的地方,鈍刀子割肉,不見血,卻比挨一槍還疼。
胸口起伏了好幾下,長長吁出一口氣,低聲罵道:「操。。。。。。還是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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