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聲音放輕:「那你打算怎麼辦?」
阿都拉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會等,等到她什麼時候想明白,她只是被傷害了,不是被毀掉了。」
他抬起眼看向時淺,目光有些發澀:「我不想讓她覺得,那件事之後,她就不值得被愛了,如果她需要時間,我可以等。」
時淺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安靜地看了他片刻,然後她點了下頭:「那你多給她一點時間,別逼她,也別讓她覺得你是同情她。她的本意不是拒絕,更多的是害怕。你只要讓她知道你還在,就夠了。」
阿都拉聞聲笑了笑,那笑意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鬆弛。
一個人是不是在硬撐,時淺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她能確定此刻這個男人的篤定不是出於衝動,也不是出於不甘。
而是出自真心。
兩人同時陷入沉默,風從兩人面前吹過去。
阿都拉偏頭看向時淺,目光裡帶著一點探究的意思:「你這個人。。。。。。身上有很多秘密。」
時淺沒有躲開他的目光:「為什麼這麼說?」
阿都拉收回視線落向前方:「你幾句話就能讓徘徊在崩潰邊緣的西蒂重新恢復意識,這需要的不只是會說話,你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時候不該說。而且我看得出來,你的身手是經過專業訓練,雖然你一直在收著,但那種姿態騙不了人。」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她,語氣篤定:「你是軍人。」
時淺掀眸看過去,眸光已然摻雜了幾分威懾的意思,她沒有正面回答對方的問題,只說:「你很聰明,觀察力也很敏銳,但有時候過於聰明反倒會害了自己。」
她話音頓了一瞬,目光已經重新恢復平靜:「有些事,最好還是不要打聽。」
阿都拉沒有在意她話裡那層提醒,反倒笑了一聲:「你這個女人,是真不簡單。」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笑著說:「是我唐突了。」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泥人,遞到時淺面前:「這是西蒂託我給你的,她說明天就不送你了,祝你一路順風。這是我們那邊的小紀念品,不值錢,留個念想。她其實不是沒話說,反而是想說的話太多怕當面說不出來,所以讓我轉交給你。」
那泥人只有巴掌大小,沒有上色,但眉眼輪廓捏得很細緻,透著一種拙樸的生動感。
時淺看著那泥人,猶豫了一瞬,還是伸手接了過來:「謝謝。」
阿都拉沒應聲,轉身往來路走去。
剛走了幾步,他腳步頓住,重新轉過身看向她,隔著幾步的距離,聲音很清楚:「傅隊長是個好人,千萬別留遺憾。」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沒有等她回應,轉身便離開了。
時淺坐在原地,看著阿都拉遠去的背影。
這個男人長相併不出眾,卻有著常人無法企及的洞察力,哪怕只靠直覺也能看個大概。
時淺對這種能力不得不打心底裡讚歎一聲。
可她又轉念一想,能上前線的人,又怎麼可能是簡單的人。
她將視線落回手裡的泥人上,這個泥人沒有上色,只有黃土原本的色澤,但眉眼鼻樑的輪廓捏得極細,活人感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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