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沒開擴音,但那嗓門已經足以震得人耳膜發麻。
傅承戈被震得偏了一下頭,把電話拿遠了些。
那頭壓根兒不管他聽沒聽著,罵聲跟連珠炮似的往外倒。
「傅承戈!你他媽還活著呢?!莫黎說聯絡不上你!我告訴你,你和莫黎的事沒得商量,這婚你結也得結,不結也得結!」
傅震霆那副渾厚的嗓子,隔著幾千公里和一層衛星訊號,怒氣值一點沒打折扣。
可傅承戈連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隨手把還在通話的手機擱在桌上,轉身去脫身上的迷彩服。
電話裡罵聲沒斷,他又把貼身的作訓服也脫了,露出曬成深色的肩背,肌肉線條貼著骨頭,乾瘦裡全是結實的力量感。
濃郁的雄性荷爾蒙撲面而來。
他隨手扯過掛在繩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邊擦著邊朝那部手機走過去。
傅承戈抬腕看了一眼時間,按照往常的慣例,還差幾分鐘。
傅承戈沒著急拿起手機,而是扯過一旁的椅子,跨坐了上去,整個人鬆鬆散散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痞氣。
帳篷外面烈日烤著,再加上傅震霆這一通罵,帳子裡的溫度好像都往上竄了半截。
又過了幾分鐘,傅承戈豎起三根手指,用口型數著:三。二。一。
最後一根手指落下,他才把手機撿起來貼到耳邊。
那頭傅震霆最後一句是什麼他完全沒聽清,也根本不想聽清。
他對著話筒,語氣平平地回了一句:「好,您說的是,我這邊還有任務,先掛了,回頭再說。」
話剛說完,他沒給對面說話的機會,直接將電話結束通話。
手機往桌子上『啪』的一扔。
傅承戈跨坐在椅子上,手臂隨意地搭在椅背上,背上的汗珠順著脊柱的溝槽往下淌,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肩胛骨一動,肌肉就跟著牽扯,常年訓練的人,線條都好似是刀刻出來的,沒有一塊多餘的贅肉。
他盯著那部衛星電話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啟通訊錄,找出莫黎的備註,帶著幾分譏諷地扯了扯嘴角:「結個屁。」
隨即按下撥出,開了擴音,把手機擱在桌上。
等待接通的間隙,他從椅子上起身,從褲袋裡摸出煙盒,叼出一支,劃了根火柴點上,眯著眼吸了一口。
煙霧散出去的時候,電話通了。
那頭傳來一道懶洋洋的女聲,尾音往上勾著:「喲,傅大隊長,您老人家終於捨得接電話了?」
傅承戈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往桌沿撣了撣灰,沒接她這茬,冷冷道:「你給我爸打電話了?」
「不然呢?你人找不著,電話不接,我不找你爸找誰?」莫黎那頭像是翻了個身,聲音帶著點幸災樂禍,「怎麼,捱罵了?」
傅承戈又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青色的霧氣模糊了他雋秀的眉眼,聲音好似灌了鉛一樣沉:「抓緊想辦法把婚約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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