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五日,四起零散破壞事件,從南到東,從農業到工業,從民生到防禦,多點開花,卻又都點到為止。所有線索陸續彙總到城際情報總站,鋪在陸遠的辦公桌上。
謝影把四起事件的時間、地點、手法、可疑人員一一標註在地圖上,越標眉頭皺得越緊:“陸隊,全對上了。四起事件的可疑人員,剛好就是我們之前標記的那十二名北淵臥底。分散在不同點位,各自為戰,不橫向聯絡,所以很難一眼看出是同一夥人乾的。”
陸遠指尖劃過地圖上的標記,眼神冷得像冰:“手法很老道。不搞大動作,就零敲碎打,每天給你添點亂。今天壞根管子,明天偷個零件,後天削弱個預警,大後天耗點糧食。損失都不大,但架不住天天有,時間長了,資源被慢慢消耗,內部還會互相猜忌,覺得到處都是內鬼,人心先亂了。”
“他們是在試探,也是在消耗。” 謝影點頭附和,“一邊摸我們的防禦漏洞、管理盲區,一邊拖慢我們的備戰節奏。等總攻的時候,我們的資源耗了一部分,人心也散了一部分,他們再裡應外合,事半功倍。這是北淵的老套路了。”
“算盤打得不錯。” 陸遠冷笑一聲,“只可惜,他們從進來的第一天起,就已經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了。”
他起身走到沙盤前,沉聲下達指令:“第一,把四起事件的可疑人員和之前標記的目標做交叉比對,確認身份後盯死他們的聯絡方式,找出資訊傳遞點和外部接應人員,順著線往上摸;第二,通知各分店,核心要害區域暗中加固轉移,不重要的地方故意留些破綻,當誘餌引他們繼續出手,爭取抓現行;第三,各店店長繼續自主排查轄區,有線索立刻上報,表面上該怎麼運轉怎麼運轉,就當什麼都沒發現。”
“明白。” 謝影應聲記錄,又抬頭問,“要不要現在去主城跟沈店長彙報?對方已經從情報刺探升級到實際破壞了,後續動作只會越來越多。”
“當然要。” 陸遠拿起整理好的完整卷宗,起身往外走,“我親自去一趟。這事得跟知意姐碰一下,定個完整的應對方案。”
主城議事廳裡,沈知意聽完陸遠的完整彙報,翻著卷宗上的事件記錄,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意外。
“和前世的路數一模一樣。” 她淡淡開口,“先派臥底混進來,踩點、試探、零敲碎打地消耗,等把防禦盲區、管理漏洞都摸透了,總攻前夜再集中搞一波大破壞 —— 燒糧倉、炸軍備、開城門,一套組合拳下來,再堅固的防線也得亂。”
“那我們現在就收網?” 陸遠問,“十二個人,現在抓輕而易舉,還能順藤摸瓜端掉他們的外圍聯絡站。”
“不急。” 沈知意緩緩搖頭,“現在收網,只能抓到這十二隻小蝦米,端不掉他們整條滲透線。抓了第一批,北淵還會派第二批、第三批,換個身份藏得更深,更難查。不如留著他們,當我們放給北淵的傳聲筒。”
她走到沙盤前,指尖點過四座據點的位置,條理清晰地說出應對方案:
“第一,繼續裝糊塗。各店照常排查,擺出一副‘只發現零星破壞、沒意識到是有組織滲透’的樣子,讓他們覺得我們警惕性不高,還能放心搞事。
第二,做假賬、布假局。工業店的核心備件庫,故意洩露一些假的庫存資料;農業店的糧倉,對外虛報存量,實際核心戰略儲備分批轉移到地下暗倉;預警符文明面上維持被削弱的狀態,暗地裡在周邊再加一層隱蔽預警網。他們想摸我們的底,就讓他們摸一手假情報。
第三,順著傳遞渠道反追蹤。你親自盯這條線,看他們把情報傳給誰、怎麼送出片區,找到外圍聯絡點先別驚動,慢慢往上摸,爭取把北淵在南部片區的整條情報線都挖出來。
第四,底線要守住。小破壞不用管,讓他們鬧;但凡涉及核心軍備、核心糧倉、傳送陣、醫療總站的大動作,必須立刻掐滅,不能真的讓他們傷到根基。”
四條指令層層遞進,既守好了自身防線,又給對方挖好了陷阱,從容不迫,完全掌控著節奏。
陸遠心中瞭然,肅聲應下:“明白。我這就去安排,保證演得逼真,讓他們深信不疑。”
陸遠離開後,議事廳重歸安靜。沈知意站在窗前,望著遠處連綿的燈火,眼底寒意微閃。
前世這個時候,北淵的臥底已經把南部據點攪得雞犬不寧。糧倉失竊、裝置損壞、謠言四起,守軍疲於奔命,內部互相猜忌,還沒等北淵打過來,自己先亂了半分。
而這一世,對方的每一步都落在預料之中。從潛入的第一天起,就被牢牢盯死;每一次小動作,都成了暴露自身的線索。
夜色漸深,片區各處依舊是一派安穩祥和的景象。
安置社群的食堂照常亮著暖燈,工人們下班歸來,說說笑笑地打飯;工業車間爐火通明,生產線有條不紊地運轉,錘擊聲徹夜不息;農業種植棚裡,夜間灌溉正常進行,水流順著管道滋潤著作物;外圍哨點的燈光依次亮起,警戒如常。
沒人知道,平靜的表象之下,一場滲透與反滲透的暗戰正在悄然升級。
北淵的臥底們自以為藏得巧妙,還在小心翼翼地實施著蠶食計劃,一點點製造著破壞,傳遞著 “情報”。
他們不知道,自己傳遞出去的每一條資訊,都可能是星火故意放出的誘餌;他們每一次動手留下的痕跡,都在讓自己的身份暴露得更徹底。
零星的破壞還在繼續,暗網也在越收越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