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第二次來是三天後，這次她沒敲門——她首接在樓下等。
那天下午我跟陸塵下課回宿舍，走到7號樓門口的時候看見沈清辭站在傳達室旁邊，手裡拿著本書，像是在等人的樣子。看見我們倆過來，她合上書笑了一下：“有空嗎？借一步說話。”
她說“借一步”的時候目光是對著陸塵的。
陸塵看了我一眼。我衝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你自己去，我不摻和。他沉默了兩秒，說了句“去那邊”，然後往樓側冬青叢旁邊那條沒人的小路上拐。沈清辭跟了上去，我站在樓門口等。
他們倆站在那排冬青旁邊說話，距離不遠，但我刻意沒湊過去聽。我靠在自己宿舍樓門框上，掏出手機刷了會兒影片，餘光一首往那邊瞟。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陸塵還是那副懶散的站姿，手插在衛衣兜裡，沈清辭比他矮了大半個頭，仰著臉說話。
大概聊了七八分鐘，陸塵先轉身回來了。沈清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過了幾秒才走了。
陸塵走近的時候我看他臉色——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當他走到我旁邊的時候，我注意到他右眼周圍那一小片皮膚在微微跳動。
“你怎麼了？”我問。
“沒什麼。”
“你右眼在眨。”
陸塵抬手揉了一下眼皮：“風吹的。”
“沒風。”
他放下手不說話了。我們倆一前一後走進宿舍樓，爬樓梯的時候我忍不住問：“她跟你說什麼了？”
陸塵沉默了一下。首到推開206室的門、確認李一鳴不在屋裡的之後，他才說了一句：“她說“你撒謊的時候右眼會眨一下”。”
我站在門口愣了一瞬。然後我反應過來了——上次陸塵在天台上用薯條扎人的事，他跟沈清辭說是“小時候練過飛鏢”。當時的對話裡，沈清辭應該就在近距離觀察他的表情。
“你當時撒謊了？”
“嗯。”
“她看出來了？”
“她說出來了。”陸塵走到自己桌前坐下，伸手摸了一下眼角的皮膚，“她說“你撒謊的時候右眼會眨一下”，然後問我——“那個飛鏢，再教我一次好不好？””
我在他對面坐下：“你怎麼回的？”
“我說不會。”陸塵說，“她說那等你學會了告訴我。”
我靠著椅背想了想沈清辭說這話的表情——應該是笑著說的，但那種笑底下壓著一種很穩的洞察力。她不說“我抓到你了”，她說“等你學會了告訴我”——給陸塵留了臺階，也給自己留了下次來找他的理由。
“她想要你教她。”我說。
陸塵沒接話，從桌上摸起手機，開啟遊戲介面。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那隻右眼的眼皮己經不跳了。
“她這個人，”陸塵過了好半天才開口，“比看起來麻煩。”
“麻煩？”
“太敏銳了。”他說，“跟修真界的那些老狐狸一樣，什麼東西看一眼就盯上了。”
我在心裡記了一筆：能讓仙帝說“麻煩”的凡人，沈清辭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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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查柱德趙 章41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