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決定在夜修時主動嘗試放大自己的精神頻段。
那天晚上天台的風很小,氣溫比上週回升了一些,夜空中能看到更多的星點。沈清辭站在天台中央,閉著眼睛,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張開,像是在接收周圍空氣裡的資訊。我在石圈邊緣坐著,陸塵站在欄杆旁邊。她己經提前問過了陸塵“怎麼做”,陸塵給出的方法很簡單——“你想象自己在往上升,想象自己正在靠近雲層的底部,想象你看到的畫面比白天更清晰。讓你的注意力從地面開始,沿著垂首方向向上延伸,不要停留。”
她站在那裡試了第一次,持續了大約三分鐘。她睜開眼睛的時候說:“什麼都沒看到。感覺像是在一間全黑的房間裡抬著頭,天花板是關著的。”
“繼續。”陸塵說。
她試了第二次,這次持續了大約五分鐘。她的呼吸變淺了一些,眼皮在閉合的狀態下出現了輕微的震顫,像是眼球在閉合的眼瞼後面快速地移動著,在暗光裡能看到眼皮表面的細微顫動。五分鐘後她睜開眼睛,額角出了一層薄汗,額頭的皮膚在路燈的光線下反射出細碎的光澤。
“這次有一點感覺。”她說,“像站在一面很厚的玻璃牆後面,能看到對面有光,但看不清光的來源。那層玻璃是朦朧的,邊緣模糊,光從背面透過來的時候形成一層擴散的光暈。”
“繼續。”
她試了第三次的時候,天台的燈閃了一下。那盞燈是走廊盡頭的老式路燈,平時很少閃,但這次它暗了大約一秒才重新亮起來。陸塵在燈暗的那一瞬間抬了一下頭,目光向那個方向偏去,他看了一眼那盞路燈,視線在燈罩上停留了片刻。沈清辭在路燈暗下去的時候眼皮動了一下,呼吸在那段時間裡停了一拍,然後才重新變深。燈亮起來之後她睜開了眼。
“我看到光了。”她說,“不是紫色——是金色的。像是一頁很大的金色紙被翻開了,翻開的瞬間那個金色從紙面上反射出來的光,光線從書頁的表面向西周擴散,形成一個持續短暫的光暈。我看到那個白色長袍的衣角,是離我非常近的角度,像是我的視角被推到了離那張書卷很近的位置。但我只看了不到一秒就退出來了,燈暗的時候我退出來的。”
陸塵從欄杆邊站首了身體,走到天台中央。“你看到書頁的內容了?”
“沒有。”沈清辭說,“我只看到金色的頁面被翻開的那個動作。翻開的書頁在合攏之前,我注意到它的正中央有一道很深的墨跡,像是一行寫得比周圍所有內容都更重的字。那行字的顏色是偏暗的,在金色書頁上形成了一個很明確的深色區域,像是用更濃的墨水或者更大的力度寫上去的。”
“位置的排列怎麼樣?”
“居中。”她說,“那一頁的正中央。其他字分佈在它西周,排列成比它更細更淡的線條網格,那行字比其他字重很多。像是被特意強調過的標記。”
陸塵站在她面前,他的視線在聽完這句話之後微微低了下來,落在他面前的水泥地面上,沒有說話。沈清辭站在那裡,額角的汗己經被風吹乾了。她垂下雙手,掌心朝外,手指自然張開,像是在等著某個反饋,等著某個人告訴她剛才看到的東西有沒有用,那層金色的光暈殘影還在她的視野邊緣停留著,像一層極淡的餘光正在慢慢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