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求您了,先幫它止止血!”李俊急得聲音發啞,“它快撐不住了!”
醫生猶豫了一下,看著他渾身溼透、一臉急切的樣子,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帶著他進了手術室。可沒過十分鐘,醫生就搖著頭走了出來。
“傷口上有奇怪的靈氣殘留,不是普通的外傷,我們真的無能為力。”醫生的語氣裡帶著歉意,“你還是儘快送別的地方看看吧。”
李俊聽不懂什麼“靈氣殘留”,但“無能為力”四個字,他聽得明明白白。一股絕望勁湧了上來,他抱著裹在懷裡的白貓,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診所。
雨還在下,冰冷的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流,滴進眼睛裡,又澀又疼。他渾身溼透,懷裡的白貓呼吸越來越微弱,幾乎快感覺不到了。
“不行,不能就這麼放棄。”李俊咬了咬牙,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這隻信任他的小傢伙死在自己懷裡,哪怕自己都自身難保。
他抱著白貓,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自己租的出租屋走。那是城中村的一間隔斷房,不到二十平米,月租八百塊,逼仄又潮溼,除了一張床、一張破桌子和一箇舊電磁爐,什麼都沒有。那是他在這個大城市裡,唯一的落腳點。
回到出租屋,他趕緊把白貓放在床上,翻箱倒櫃找出自己的醫藥箱——那還是他大學時買的,裡面只有碘伏、棉籤和幾包創可貼,根本對付不了這麼重的傷。
“委屈你了,先湊合用吧。”李俊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拆開裹著白貓的外套,開始清理它的傷口。
那些傷口很奇怪,不像被別的動物咬傷、抓傷的,反倒像是被什麼東西燒過似的,邊緣焦黑,還在一點點往外滲血,碰一下,白貓就疼得輕輕抽搐一下。但它沒有叫,只是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李俊,像是在忍著疼。
“忍著點,很快就好。”李俊的動作放得更輕了,輕聲安慰著,哪怕他知道,對方可能只是一隻貓。可那雙眼睛,總讓他覺得,它能聽懂。
忙忙碌碌到凌晨一點,才總算把所有能處理的傷口都包紮好。他把醫藥箱裡所有的紗布都用上了,白貓被裹得像個小粽子,只露出一雙眼睛和鼻子。
“好了,好好睡一覺吧。”李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渾身痠痛,找了件乾衣服換上,又在地板上鋪了張舊報紙,躺了下去。
床,就讓給這隻受傷的小傢伙吧。
窗外的雨還沒停,雷聲隱隱約約傳來,偶爾照亮房間裡斑駁的牆壁。李俊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腦子裡亂得像一團麻。
面試失敗,房租還有半個月就到期,口袋裡只剩兩百多塊錢,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不夠……他連自己都快養不活了,還撿了這麼一隻來路不明、傷得這麼重的貓。
“李俊啊李俊,你是真傻。”他苦笑一聲,翻了個身,卻怎麼也睡不著。
可一想起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想起它信任地閉上眼的樣子,又覺得,好像也沒那麼傻。至少,他救了一條命。
迷迷糊糊間,他快要睡著的時候,床上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李俊揉了揉眼睛,抬頭看去。藉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他看到白貓正支著身子,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不像之前的痛苦和祈求,反倒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確認什麼,眼神里藏著他看不懂的東西。
“別怕,我不傷害你。”李俊含糊地說了一句,實在太困了,說完就閉上了眼睛,很快就睡了過去。
他不知道,就在他睡著之後,白貓身上的傷口,悄悄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熒光,那些原本猙獰的傷口,正以一種肉眼看不見的速度,慢慢癒合著。
他更不知道,在這個漆黑的雨夜裡,出租屋的樓下,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的窗戶。
眼睛的主人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冰冷的冷笑:“倒是跑的快,不過沒關係,遲早能找到你。”
話音落下,那道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茫茫雨幕裡,只留下滿地的積水,映著微弱的路燈,泛著冷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