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馬卡羅鎮的時候,太陽才剛剛升起。
林德和薇拉沒有回頭。
她們只是沉默地,將那五箱承載著不知名希望的武器,推向了下一個未知的目的地,卡德斯鎮。
幾十公里的路程,全力趕路的話,三個小時就能到。
這是薇拉的判斷。
然而,這三個小時,卻可能是林德穿越以來,感覺最漫長、最煎熬的三個小時。
她們的腳步,比之前任何一次行軍都要快。
林德的雙手死死地推在箱子的邊緣,升級帶來的體力恢復,讓她感覺不到絲毫的疲憊。
但她的心,卻像是被灌滿了鉛,每跳動一下,都沉重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馬卡羅鎮的景象,像一幅用鮮血和絕望繪製的、無法抹去的壁畫,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腦海裡。
“再快一點……”
林德在心裡對自己說。
她將更多的力量,灌注到自己的手臂上,幾乎是將整個上半身的重量,都壓在了那冰冷的木箱上。
林德不敢去想如果她們在卡德斯鎮,看到的,依舊是和馬卡羅鎮如出一轍的景象。
如果真是那樣,她所做的一切,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那些無辜者的生命,她們這不眠不休的、與死神之間的競速,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場可悲的、自欺欺人的笑話?
林德猛地搖了搖頭,試圖將這個可怕的念頭從腦海裡甩出去。
不能這麼想。
薇拉說了,卡德斯鎮的規模更大,防禦更堅固,甚至還有一支由退役士兵組成的傭兵小隊。
他們還有希望。
林德的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有些發白,她時刻留意著前方任何可能出現的人類氣息,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近乎偏執地,向著不知存在於何方的神明默默祈禱。
相比於林德內心的波濤洶湧,走在最前面的薇拉,則表現出了近乎非人的冷靜與專注。
她的眉頭從離開馬卡羅鎮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舒展過。
她只是用一種近乎本能的姿態,引領著隊伍,沿著那條效率最高、也最危險的直線距離,向著目的地疾馳。
一路上,她們幾乎沒有任何交談。
整個隊伍裡,只有兩種聲音。
一種,是木箱輪子那永不停歇的、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另一種,是兩人越來越沉重、越來越急促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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