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蓮姝跪在堂下,將今日店內情形,採買流程,飯菜製作等一一陳述,並無慌亂。因為她問心無愧,話也說得坦坦蕩蕩。
苦主家屬哭訴聲謾罵聲時不時的響起,周顯重重一拍驚堂木:“肅靜!公堂之?上,不得喧譁!”
他看向?姜蓮姝:“姜氏,你?所述之?事,本官自會查證。眼下多人?看到?那?老人?死在你?酒樓門?口,也有?多人?表示吃了你?酒樓的飯菜腹痛難耐,那?老者屍首正在仵作房裡,你?可有?任何證據,能自證清白?”
姜蓮姝抬起頭,目光堅定:“大人?,此事實難證明,但民婦敢以性命擔保,歸家小?廚所用食材,每日由老僕孫伯親自採買於固定攤販,皆有?賬目可查。後廚的操作,民婦與主廚何師傅時時檢視,絕無可能下毒。
況且民婦更?沒有?任何理由毒害顧客,自毀生計。此事突如其來,多人?同時發作,民婦斗膽猜測,恐怕是有?心之?人?於送飯途中做手腳,或者是有?人?故意投毒誣陷民婦。”
她繼續道:“至於那?位不幸亡故的老丈,民婦懇請大人?,允仵作仔細查驗,除中毒之?外,是否另有?隱疾。”
周顯沉吟不語,身?邊書吏見狀,匆匆往仵作房去。
不久後,仵作匆匆入內,呈上驗屍冊,並對著周顯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什麼。
周顯一聽?,眉頭皺得更?緊。
他揮手讓仵作退下,目光掃過堂下眾人?,緩緩開口:“經?過仵作勘驗,老者胃中確有?殘留食物,與眾人?所述你?店送飯菜品相符合。其症狀也符合中毒的症狀。”
姜蓮姝一聽?,心涼了半截。
周顯接著看向?那?哭嚎的漢子:“你?父平日身?體如何?可有?舊疾?”
那?漢子哭聲一滯:“我爹身?子一向?硬朗,就是偶爾有?些氣喘。定是這黑心酒樓的飯菜裡下了毒,害死了我爹!”
周顯眉頭緊鎖,重新看向?姜蓮姝,輕嘆了一口氣。
堂上燭火搖曳,映得她臉色有些蒼白。
“姜氏,”周顯的聲音沉緩,“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雖言無下毒之?理,可眾人?同食同症,卻拿不出證據證明飯菜在途中或堂食時未被做手腳。本官問你?,你?可還有?能自證清白的憑據?”
姜蓮姝嘴唇微動,最終緩緩搖頭。
“民婦暫無實證,但民婦懇請大人?,繼續徹查送飯途中的經?手之?人?,以及今日店內所有?接觸過飯菜的雜役幫工。民婦做事光明磊落,我也深信,大人?能還民婦一個公道。”
周顯靜默,堂外百姓的議論聲嗡嗡地響。
他何嘗不知此事疑點?重重?
多人?同時中毒,若真?是酒樓蓄意下毒,未免太蠢了。
然而律法重證,此刻所有?明面上的線索都指向?歸家小?廚,他身?為府尹,不能不依程式行事。況且,上面有?人?遞了話下來。
“你?的訴求,本官記下了。”周顯終於開口:“眼下案情複雜,而你?身?為酒樓店主,嫌疑最重。依律收押候審,待進一步查證。”
他提起硃筆,在案卷上落下一行字,隨即抬頭:“來人?。”
兩側衙役應聲上前。
姜蓮姝閉上眼,復又睜開。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哭著喊冤,她是狀元夫人?,時時刻刻都要保持體面。她也相信,崔懷瑜也定會幫她查明真?相。
她只是輕輕說了一句:“民婦清白,望大人?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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