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能回去。”
“你能個鬼。”
“真能。”黎初念抬起發燙的眼，盯著她，“你別送我，別陪我，也別跟上來。我現在最怕的不是淋雨，是有人一伸手，我就軟了。”
喬安安聽得鼻子都發酸，偏還得裝兇：“你把自己說得跟鋼鐵廠年終標兵一樣，有意思嗎？”
“有。”黎初念點頭，“至少今天有。”
兩人對視幾秒，誰都沒退。
最後還是喬安安先把傘往她那邊壓了壓，像是恨不得拿傘柄敲開她腦殼。
“行，你牛。”喬安安從包裡翻出一小包紙巾，塞進她手裡，“我不拉你上車，你回酒店。回去就把溼衣服換了，把熱粥喝了，量體溫，給我拍照。少一步，我就殺到你門口。”
黎初念接過紙巾，低低“嗯”了一聲。
喬安安還站著沒動，眼睛盯著她，像在防她半路猝死。
“還有，”她咬了咬牙，“手機別關。你要是再跟昨天一樣玩失聯，我就把整條街的便利店老闆都發展成我的線人。”
黎初念嗓子疼得發麻，還是回了句：“你這資源整合能力，不做公關可惜了。”
“閉嘴，滾回去。”
黎初念抱著檔案袋，轉身往酒店跑。
雨水順著傘骨往下砸，鞋裡早就灌滿了水，每走一步都發沉。她衝進酒店大門的時候，前臺小姑娘抬頭一看，倒吸一口涼氣：“姐，你這是去上班還是去渡劫了？”
黎初念沒力氣貧了，只搖搖頭，拎著東西上樓。
門一關上，她背靠著牆站了好一會兒。
心跳快，呼吸燙，額頭像貼了塊燒紅的鐵。
她閉著眼，聽見自己胸腔裡砰砰直撞，像那點強撐出來的意志還在跟身體死磕。過了半分鐘，她才慢慢挪到床邊，把溼鞋踢掉，腳底踩上地磚時，冰得她打了個寒戰。
“完了。”她心裡冒出兩個字，“這回真要燒。”
她換下溼衣服，套上乾淨的寬T恤，抱著那碗粥坐在床邊，一口一口往下嚥。粥是熱的，喉嚨卻像砂紙刮過，每吞一下都疼。她喝到一半，鼻尖就開始冒汗，額頭也越來越熱。
手機震了震。
喬安安發來一串語音，第一條就像連珠炮：“到了沒？回訊息！拍體溫計！不然我預設你已經燒到開始看見太奶了！”
黎初念低頭看了眼，回了幾個字。
“到了，活著，別咒。”
訊息剛發出去，她眼前就花了一下。
電腦螢幕還亮著，檔案袋扔在桌上，列印稿邊角被雨沾得有點潮。她強迫自己爬起來，把資料按順序重新整理好，又給專項組幾個人發完催交訊息，這才像被抽走最後一口氣，重重坐回床邊。
傍晚的時候，雨還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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