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國際會議中心的主會場，上午九點五十分。
燈光是白的，亮的，把整個會場照得沒有一處陰影，主席臺上的橫幅用中英雙語寫著第十四屆國際傳統醫學與現代健康融合大會，字是金色的，在燈光下反著光，把臺下三百多個座位的輪廓照得很清楚。
黎初念站在展示區入口的側面，把手機握在手裡，把螢幕點亮，看了一眼時間——九點五十二分，華晟檢測團隊已經到位，兩臺光譜分析儀器架在展示櫃旁邊，顯示屏亮著，工程師正在做最後的引數確認。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會場掃了一遍。
媒體區在會場左側，攝像機一字排開，直播訊號已經接通，幾個舉著話筒的記者站在隔離帶後面，把鏡頭對著主席臺和展示區兩個方向來回切換。
靳宴辭站在她旁邊，穿深色西裝，領帶是藏青的，把手放在身側，把展示櫃的方向看了一眼，華晟那邊，校準完了嗎。
完了，黎初念把對講機拿出來，按了一下，工程師說儀器狀態正常，開櫃可以隨時執行。
靳宴辭把這個確認接住，沒有說話，把目光從展示櫃移到媒體區，在那一排攝像機和舉話筒的記者裡掃了一遍，停了一下，沒有說話。
黎初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沒有找到那道刀疤，媒體區的人站得密，角度不好，她把視線收回來，他在裡面，我早上讓何聞南確認過，入場憑證是真的，他進來了。
靳宴辭把手插進口袋，等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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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會開幕式在十點整準時開始。
主持人是乾寧醫療集團的公關總監，西裝筆挺，站在臺上把開場詞唸完，把話筒交給第一位致辭嘉賓，一個來自日本的漢方醫學研究所所長，七十多歲，頭髮全白，站在臺上用帶口音的普通話說了十分鐘，臺下的人聽得很認真。
黎初念站在展示區入口，把那十分鐘用來把今天的流程節點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開幕式結束，展示區開放，華晟團隊開櫃，全程直播，檢測結果在現場出具，預計十一點到十一點半之間。
流程是鎖死的，節點是確認過的，她把手搭在對講機上，等開幕式結束的訊號。
開幕式在十點二十分結束，主持人宣佈展示區開放，臺下的人開始往展示區移動，攝像機跟著轉，直播畫面切到展示櫃旁邊，華晟的工程師已經站到位置上，等待開櫃指令。
黎初念把對講機拿起來，按了一下，可以開櫃。
工程師把開櫃確認回了一聲，把鉛封的檢查流程走了一遍，把鉛封的狀態在直播鏡頭前展示了一遍，鏡頭貼近鉛封邊緣，防偽紋路清晰，沒有撕開的痕跡。
展示櫃的門開啟，藥材的氣味從櫃子裡漫出來，濃了一點，帶著黃芪的甜和陳皮的苦，在展示區的空氣裡散開。
黎初念把這個氣味接住，把手從對講機上收回來，把靳宴辭看了一眼，靳宴辭把展示櫃的方向看著，眼神落在那幾株展示藥材上，停了一下，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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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問環節在十一點零五分開始。
檢測結果還沒有出來，華晟的工程師把樣本送進儀器，儀器的顯示屏在滾動數字，預計還需要二十分鐘。
主持人宣佈提問環節開放，媒體區的人開始舉手，主持人按順序點名，前三個提問都是常規的行業問題，關於乾寧的藥材溯源體系，關於傳統中醫和現代檢測手段的結合，靳宴辭站在臺側回答，聲音很平，把每個問題接住，沒有多餘的話。
第四個提問，主持人點了媒體區靠後的一個位置。
黎初念把那個方向看過去，看到一個高個子男人從後排站起來，帽簷壓得很低，口罩遮住了下半張臉，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資料夾，站起來，把資料夾開啟，把裡面的檔案抽出來，舉起來，我有一份乾寧內部檢測報告，顯示今天展示倉裡的藥材，重金屬含量超標，我想請靳醫生當場解釋。
他的聲音不高，但會場的收音系統把它放大了，清清楚楚地傳到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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