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主會場的大螢幕在下午兩點零三分突然切換了畫面。
黎初念站在展臺旁邊，把那個切換看見了，把手機握緊了一點。
大螢幕上出現的是一份檔案，格式是乾寧醫療集團內部檢測報告的標準模板，抬頭印著乾寧的院徽，正文是檢測資料，藥材樣本的重金屬含量，每一項都用紅色標註，超標，超標，超標，報告最下方，簽名欄裡，有一個簽名——
靳宴辭的簽名。
會場裡安靜了大概三秒，然後人聲炸開，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密，攝像機的鏡頭全部轉向大螢幕，直播字幕條在螢幕底部滾動，紅色的，字很大：
【乾寧內部檢測報告曝光，藥材超標，靳宴辭簽字確認——】
臺下的專家席裡，有人站起來，有人把手機拿出來，有人開始往展臺的方向走，聲音疊著聲音，把整個會場的氣氛壓得很緊。
黎初念把大螢幕看了一眼，把靳宴辭看了一眼。
靳宴辭站在她旁邊，把大螢幕看著，把那份報告的簽名欄看了幾秒，沒有動，沒有開口，右手插在口袋裡。
你認識那個簽名嗎。黎初念把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能聽到。
認識，靳宴辭把大螢幕看了一眼，是我的字，但不是我籤的。
媒體區的幾個記者已經把話筒舉起來，往展臺的方向走，主持人把對講機拿起來，低聲說了幾句，工作人員攔住了媒體區的人，但鏡頭沒有停，攝像機把展臺的方向拍著，把靳宴辭的方向拍著，把大螢幕的方向拍著，三個方向來回切換。
臺下有幾個專家走到展臺附近，把靳宴辭看了一眼，靳醫生，請問這份報告，是否出自乾寧內部。
靳宴辭把那個專家看了一眼，報告的格式和模板，是乾寧的，簽名的字，是我的，但這份報告，不是我出具的。
簽名是您的，報告不是您出具的，那個專家把這個說法重複了一遍，請問您如何證明。
靳宴辭把大螢幕看了一眼，把那份報告的日期看了一眼，報告右上角的日期是三天前，他把那個日期記住，把黎初念看了一眼。
黎初念已經把手機拿出來，把靳宴辭三天前的門診記錄調出來，把時間表往下翻，把三天前的全天行程找到，把螢幕推到靳宴辭面前，低聲，三天前你在哪裡，幾點到幾點。
靳宴辭低頭，把螢幕看了一眼，三天前，早上七點半到下午五點，七診室坐診，下午五點到六點半，乾寧醫院院內學術討論，六點半之後，在乾寧府，沒有出過門。
簽到記錄，黎初念把手機握住，醫院的門診簽到，學術討論的簽到，都有記錄嗎。
都有，靳宴辭把這個確認說出來，門診簽到是系統自動記錄的，學術討論有紙質簽到表。
黎初念把這個資訊壓住，把手機拿起來，把何聞南的訊息框開啟：三天前靳宴辭的全天門診記錄和院內學術討論簽到，立刻發給我，要原始記錄，帶時間戳的。
訊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握在手裡，把臺下那個專家看了一眼，請稍等三分鐘。
那個專家把她看了一眼，退了一步，沒有繼續追問。
會場裡的人聲還在，大螢幕上的那份報告還在，簽名欄裡的字還在，紅色超標資料鋪滿了大半個螢幕，攝像機的鏡頭把那份報告拍了一遍又一遍。
黎初念把偽報告夾在手裡，把那份報告的格式看了一遍，把簽名欄的位置看了一眼，這份報告，用的是乾寧的內部模板，模板裡有一個特定的欄位格式，不是對外公開的，他從哪裡拿到的模板。
靳宴辭把這個問題接住，乾寧內部有人，或者，他拿到過乾寧的舊檔案，從舊檔案裡提取了模板。
簽名，黎初念把這個細節提出來，你的簽名，他是怎麼得到的。
靳宴辭把這個問題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舊檔案，乾寧的內部檔案裡有我的簽名，任何一份我簽過字的檔案，都可以作為來源，他拿到了舊檔案，把簽名掃描，做電子套印，再套進偽造的報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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