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繫歪著頭看他:“這麼說來,你對你爹的死因心中存疑?”
沈浪緊咬後槽牙,半晌一點頭:“那時我還小,不過十來歲,但是,我並非沒有感覺。”
江不繫給他倒了杯茶,往後靠在椅背上,輕鬆道:“說來聽聽。”
沈浪捏著拳,眼睛盯著自己面前的茶杯:“你們先回答我,為何要查當年的案子。”
賀文章:“府衙卷宗裡記載殺害你爹的與殺害工部官員一家的是同一夥人,但是,語焉不詳,這不正常,十五年前那七人被趕出漕幫,之後你爹與工部官員被害,你可知,那工部官員是何職?”
沈浪搖頭。
“是工部都水司主事,一前一後,都與水有關,偏偏案子查的不清不楚,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沈浪抬起頭:“可你們更覺得,與如今這七人之死有關,對不對?”
賀文章誠懇答:“是。”
沈浪:“那你們……可以還我爹一個公道嗎?”
賀文章很實在:“我也不知道,也不能保證,但是,我們會盡全力。”
沈浪看著賀文章的眼睛,賀文章不躲不閃。
半晌,沈浪道:“賀叔,我信你。”
江不繫鬆了口氣。
沈浪:“我記得我爹出事前有陣子,經常早出晚歸,他平時愛說愛笑,不怎麼愛喝酒的人,那段時間在家的時候卻常常獨自一人發呆,時不時喝上幾杯,我問他怎麼了,他就說幹活累,喝了酒好睡覺。”
“那天,他說去上工,可我明明記得那天該他休息,我本想央他帶我去吃好吃的,他答應了我久,可轉眼他就出了門,我追出去,發現他根本沒完碼頭那邊去。”
江不繫問:“他去了哪裡?”
沈浪:“我記不太清了,小時候不太認路,跟著他七拐八繞地走了許久才在一處宅子面前停下,那宅子雖看起來沒有多氣派,卻也不是我們這樣的人住得起的,我不知道爹何時認識了不一般的人物。”
“我進不去,就在外面等著,等了許久也不見他出來,就等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趴在我爹背上,爹沒說話,也沒責罵我,但是我能感覺到,他心情非常差,回家以後,他把我叫進屋,對我說了王奇他們七人的事。”
江不繫:“他們的事是你爹告訴你的?”
“那時候我根本不明白爹為什麼好好地跟我說這些,但是他一再囑咐我,此事不許對外說與任何人,包括漕幫裡的人,他只說不能說,卻未說為何不能說。”
“直到我十五歲時也進了漕幫,知道了漕幫的規矩,才懂了為何。”
江不繫問:“那個時候王奇他們早已被逐出了漕幫。”
“這……”沈浪愣了愣,“如今想來,爹跟我說王奇幾人所為時,他們還沒有被逐出漕幫,他們被趕走是在幾日後,而他們被逐出漕幫沒多久,我爹便出了事。”
“我爹的死,是不是與他們被逐出漕幫有關?是不是他們以為我爹告了密才害死了他?”
江不繫:“沒那麼簡單,他們被逐出漕幫是不是你爹告密先不說,與你爹同一晚死的還有工部都水司主事一家,這才是關鍵。”
“工部都水司主事?”沈浪喃喃自語,“趙,主事?”
江不繫猛地一抬眼皮:“你方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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