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底部。
五品人面魔蛛妖王,此刻正如同喪家之犬,在泥濘與血水中逃竄。
它龐大的身軀,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八條粗壯的蛛腿儘管其中有著已經被秦棋捏斷了半截的,但依然在地面上交替踩踏,每次踩踏都在堅硬的岩石上留下凹坑,濺起碎石與泥漿。
它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從身後不斷瀰漫開來、節節攀升的五品洗髓境氣息,令它膽寒無比。
“必須逃回萬妖窟,只要回到大陣之中,我就能活下來。”人面魔蛛在心中咆哮著,蒼白扭曲的人臉上佈滿了驚恐與不甘。
它顧不上天坑邊緣還在瑟瑟發抖的數千頭高階妖魔手下,將它們當成了阻擋秦棋腳步的棄子。
然而,站在深坑盡頭的秦棋,並沒有立刻動身追趕。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狂風吹拂著他身上那已經化作碎布條的暗紋玄鐵飛魚服。
他低著頭,暗金色的瞳孔中紫金流光流轉,目光落在了自己右手中緊握的斬妖繡春刀上。
這柄刀,從他踏入鎮魔司的那一天起,就一直陪伴著他。
刀身由百鍊玄鐵與深海沉銀鍛造而成,對於中下品武者來說,算得上是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
它曾伴隨秦棋斬殺了無數妖魔,飲盡了叛軍與世家豪強的鮮血。
但是此刻,秦棋敏銳地感覺到,這柄刀已經不堪重負。
在剛才與五品妖王的超高強度碰撞中,刀刃上已經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崩口。
更致命的是,隨著秦棋成功踏入五品洗髓境,他體內的液態真氣已經蛻變為高密度的固態暗金罡氣。
這種質量產生飛躍的本源罡氣,其霸道與毀滅性,已經遠遠超出了這柄兵刃所能承載的極限。
秦棋試著將一絲剛剛凝聚而成的暗金罡氣注入刀身。
“嗡咔咔咔。”
斬妖繡春刀頓時發出了痛苦的哀鳴,暗紅色的刀身上,竟然在罡氣的灌注下崩裂出一道道細微的裂紋。
如果秦棋全力催動《大荒劫脈崩天勁》揮出一刀,這柄刀恐怕在擊中敵人之前,就會先一步承受不住他自己的力量而炸碎成鐵粉。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但接下來的路,你陪不了我了。”
秦棋語氣平淡地低語了一聲。
隨後,在數百丈外李晉和五十名第七衛死士震撼的目光中,秦棋抬起右手輕輕一擲。
哧的一聲,這柄陪伴了他許久的斬妖繡春刀,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筆直地插在了身旁一塊尚未完全破碎的青鋼巖上。
刀鋒直沒至柄,堅硬的岩石表面頓時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裂縫。
“大人……大人把刀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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