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瀾州鎮魔司駐地。
一隊從京城遠道而來的車馬,在數百名禁軍的護送下,停在了鎮魔司殘破威嚴的大門前。
與數日前王崇空降時趾高氣揚、排場截然不同,這一次的京城隊伍異常安靜,透著幾分惶恐。
為首的特使是一名身穿緋色官服的中年太監,面白無鬚,手裡捧著一個明黃色的錦盒。
他剛走下馬車,雙腿便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抬頭看著那座被暗紅色乾涸血跡染透的鎮魔司大門。
“特使大人,到了。”旁邊的隨從小聲提醒道。
中年太監強行擠出一個笑容,邁著碎步走進了鎮魔司的大門。
議事大堂內,氣氛肅殺。
道路兩側,身披暗紋玄鐵重甲的第七衛校尉矗立。
他們身上散發著從十萬大山中帶回來的煞氣,冰冷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特使身上,颳得特使渾身汗毛倒豎。
大堂正中央的主位上,秦棋端坐在一張鋪著斑斕虎皮的寬大太師椅上。
他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暗紋玄鐵飛魚服,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的扶手。
他充斥著紫金流光的暗金色瞳孔,只是淡淡地瞥了特使一眼,便讓這位在京城皇宮裡見慣了風浪的太監感到一陣窒息。
“下官……下官內務府總管太監李聞禮,奉陛下旨意,特來宣旨。”李特使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大堂中央,將手中的明黃色聖旨高高舉過頭頂。
按照大陳朝廷的律例,宣讀聖旨時,接旨之人必須焚香沐浴,三跪九叩。
但此刻的秦棋,身子都沒有挪動一下,依舊穩穩地坐在太師椅上,俯視著跪在地上的特使。
“念。”秦棋薄唇微啟。
李特使哪裡敢有不滿,他慌忙展開聖旨,清了清乾澀的嗓子,用尖銳顫抖的聲音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瀾州代掌千戶秦棋,率部深入十萬大山,浴血奮戰,斬殺五品妖王,平定瀾州妖亂,功在社稷,威震邊疆,朕心甚慰,特冊封秦棋為瀾州正印千戶,賜三品武將銜,賞黃金萬兩,錦緞千匹,欽此。”
唸完聖旨,李特使如釋重負般長出了一口氣,連忙膝行上前,將聖旨和錦盒中那枚象徵著瀾州最高軍政權力的千戶大印,恭恭敬敬地遞到了秦棋面前。
秦棋伸出右手,將那枚由玄水玉雕刻而成的千戶大印抓在手中。
大印入手冰涼,底部刻著“瀾州鎮魔千戶印”八個古篆大字。
秦棋冷酷地笑了笑。
名正言順!從這一刻起,他掃清了在官方身份上的最後障礙。
他不再是那個名不正言不順的“代掌”,而是大陳朝廷親口冊封的封疆大吏。
有了這方大印,瀾州名義上和實質上,都已經成了他的私人領地。
“秦千戶神威蓋世,下官在京城便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真是人中龍鳳。”李特使見秦棋收下大印,連忙賠著笑臉,語氣卑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