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鐵衣帶著工匠們在冷庫一角忙碌起來,他們搬運著幽冥獒王的龐大屍骨,準備開始鑄造刀胚。
秦棋則轉身離開了冷庫,回到了府衙的議事大堂。
大堂內,沈觀潮和蘇清月已經等候多時。
在他們面前的寬大木桌上,平鋪著一張瀾州全境地圖。
地圖的邊緣有些磨損,上面用不同的顏色標註著山川、河流以及城池的分佈。
一名渾身是泥、甲冑上帶著乾涸血跡的血刀軍斥候站在堂下。
他臉色疲憊,雙眼佈滿血絲,手中捧著一疊用油紙包裹的殘破公文。
“啟稟軍主,這是派往三十六縣的斥候帶回的殘報。”斥候的聲音沙啞,雙手將油紙包呈遞上去。
李晉走上前,接過油紙包,拆開後將裡面的殘報遞給了秦棋。
秦棋接過殘報,仔細翻看著。
這些殘報上的字跡大多雜亂無章,有的用鮮血寫成的,上面記錄了瀾州城外三十六縣的現狀。
“軍主,局勢很不樂觀。”沈觀潮走到地圖前,伸手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根據殘報記載,三十六縣如今已經失去了控制。部分縣城中,守備軍將領在得知大陳朝廷大軍潰敗的訊息後,直接宣佈自立,割據一方,不再聽從瀾州府衙的調令。”
“還有部分縣城,守備軍斷了糧餉,潰兵在荒野中聚集,變成了搶奪百姓糧食的散兵遊勇。最嚴重的是,十萬大山裡逃出來的殘餘妖魔,在不少縣域的險要關隘盤踞,建立起了新的據點,四處搜刮百姓作為血食。”
沈觀潮拿起一支硃砂筆,在地圖的幾條主幹道上畫了幾道紅線。
“軍主請看,這幾處是瀾州通往周邊各省的糧道節點。如今,這些節點全部被殘軍、散兵和妖魔截斷。瀾州城雖然被我們掌控,府庫中也有不少存糧,但城內現在有十幾萬難民,加上一萬五千名血刀軍,每日的消耗是一個天文數字。如果不能儘快收復三十六縣,打通糧道,瀾州城的府庫遲早會被坐吃山空。”
沈觀潮看著秦棋,神色嚴肅。
他作為掌管內政的人,最清楚糧食和物資的消耗速度。
沒有後方的持續輸送,瀾州城撐不了太久。
蘇清月邁步上前,她手中拿著一支墨筆,在地圖的幾個偏僻山谷和縣城角落裡,畫了幾個黑色的圓圈。
“秦棋,我用監察衛的線索,把這些妖魔盤踞的據點標記了出來。”蘇清月看著地圖上的黑色圓圈,聲音清冷,“根據我們之前在趙家寶庫裡發現的密信,這些據點在妖亂爆發前,就與皇室的內衛有頻繁的聯絡。我懷疑,這些地方就是皇室在瀾州收集血脈藥引的殘存線索。”
“如果讓這些據點繼續存在,他們不僅會繼續殘害百姓,還會成為京城伸向瀾州的眼線。我們必須在朝廷反應過來之前,將這些據點拔除。”
蘇清月的話,讓大堂內的氣氛凝重了幾分。
李晉在一旁聽得按捺不住,他一拍腰間的八稜梅花亮銀錘,大聲說道:“軍主,這有什麼好猶豫的?三十六縣既然不聽話,那就讓我帶兵打過去!血刀軍剛剛成軍,正需要用這些叛軍和妖魔的腦袋來見血!我保證,半個月內,把這三十六縣全部掃平!”
李晉的臉上滿是狂熱的戰意,他渴望戰場,渴望用殺戮來為血刀軍立威。
沈觀潮搖了搖頭,反駁道:“李將軍,不可莽撞。三十六縣的殘軍雖然戰力不及血刀軍,但他們熟悉地形,且分佈極廣。如果我們一味地強攻,戰線拉得太長,後勤跟不上,一旦在某個縣城受挫,糧道被截斷,大軍就會陷入絕境。我的建議是,先派遣小股精銳,打通最核心的幾條糧道,建立穩固的轉運點,然後再逐步收復縣域。”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李晉大聲嚷道,“等我們慢吞吞地建好糧道,散兵遊勇把縣城裡的糧食搶光了!到時候我們收復的只是一片廢墟!”
兩人在大堂內爭論起來,一個主張立刻出兵強攻,一個主張先穩固糧道,各有各的道理。
秦棋端坐在太師椅上,靜靜地看著地圖,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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