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州城北側的官道上,一支車隊正緩慢前行。
這支車隊規模不大,只有十幾輛馬車,但每一輛馬車都由精壯的戰馬拉扯,車輪在地面上壓出深深的印記,顯然車內裝載的物資極重。
馬車的周圍,跟著數十名身穿青色皮甲的武者,每個人都太陽穴高高鼓起,雙手按在腰間的兵刃上,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原野。
馬車的一側,懸掛著一面青色的旗幟,上面繡著一個大大的“齊”字。
“大人,前方就是瀾州城的範圍了。”一名護衛策馬靠近最中央的一輛華麗馬車,低聲說道。
馬車的車窗簾被拉開,露出了一個身穿錦緞長袍、面容有些虛胖的中年男子。
他是齊王府的謀士,也是這次藩王聯軍的聯合使者,名叫馬宗賢。
馬宗賢看著前方地平線上隱約出現的瀾州城輪廓,以及城牆上迎風飄揚的黑底血刀旗,他的眼中閃爍複雜的光芒。
“血刀盟,秦棋……”馬宗賢喃喃自語,“一個泥腿子出身的武夫,竟然在短短半個月內,把瀾州三十六縣全部收復,還廢除了朝廷的法律。這天下,真是越來越亂了。”
他收回目光,對護衛吩咐道:“讓大家放慢速度,把武器都收起來,我們這次是來送禮的,不是來打仗的。”
……
此時,瀾州府衙的大堂內。
沈觀潮正站在一張瀾州地圖前,指著北側的邊界位置,對秦棋彙報著情況。
“軍主,根據探子傳回的訊息,藩王的使者車隊距離瀾州城已經不足五十里了。”沈觀潮的神色有些嚴肅,“這次前來的,是代表燕王、趙王和齊王三方聯軍的使者。他們攜帶了大量的金銀,意圖十分明顯。”
秦棋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靜:“他們想讓我表態支援他們起兵。”
“不錯。”沈觀潮點頭分析道,“三大藩王雖然起兵造反,連破朝廷數十座重鎮,但他們也面臨著朝廷主力軍隊的抵抗。我們在瀾州立盟、斬殺特使的事情傳開後,藩王們顯然意識到,瀾州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任人宰割的邊境荒州,而是成為了一股可以爭取的割據力量。他們想要在朝廷的供奉抵達之前,先與我們接觸,將我們拉入他們的陣營。”
“拉入他們的陣營?”李晉坐在一側,冷哼了一聲,神情厭惡,“這幫藩王和京城的權貴有什麼區別?平日裡搜刮民脂民膏,現在為了爭奪龍椅,就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起兵,把百姓捲入戰火。依我看,不用見他們,直接把使者轟走!”
李晉對於所有舊王朝的勢力都抱有極深的敵意,在他看來,只有血刀盟才是真正給百姓活路的組織。
秦棋沒有立刻說話,他轉頭看向站在一側的蘇清月。
蘇清月走到秦棋身旁,看著他,眼神擔憂,輕聲提醒道:“軍主,藩王的使者雖然態度可能放得很低,但你必須明白,藩王和朝廷一樣,本質上都是為了維護他們自己的統治。他們不會真正尊重我們血刀盟,更不會尊重你定下的規矩。他們看重的,只是你手中的斬妖刀,以及我們剛剛整編出來的一萬八千名血刀軍主力。他們想要把你當成衝鋒陷陣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