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洪亮,在風中傳得很遠。
馬車的車門開啟,馬宗賢在兩名隨從的攙扶下,小心翼翼地走下了馬車。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錦緞長袍,臉上勉強擠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對著百戶拱了拱手:“本官馬宗賢,奉三大藩王之命,特來瀾州求見秦千戶。懷中抱著的,是王爺們聯合簽發的封王詔書,還請校尉行個方便,通報一聲。”
百戶看著馬宗賢,神色沒有發生變化,聲音依舊冰冷:“軍主有令,凡是進城之人,必須在城外卸甲。隨行的護衛和騎兵,一律在城外駐紮,不得入城。只允許使者本人帶著兩名隨從進城。”
馬宗賢身後的騎兵統領聞言,臉色頓時一沉,上前一步怒道:“放肆!我們大人是代表三大藩王前來的使者!車隊裡裝的,是送給秦千戶的重禮!你們竟然讓我們在城外卸甲?大陳的律法中,可沒有這樣的規矩!”
百戶不搭理騎兵統領的怒火,他右手握住了腰間的斬妖刀柄,身後的百名血刀軍士卒也同時上前一步,長槍斜指,發出一聲整齊的悶響。
“在瀾州,沒有大陳的律法,只有血刀盟的規矩。”百戶冷聲說道,“不卸甲,便不能進城。若是強闖,按叛盟罪論處,格殺勿論。”
城牆之上,十幾架防守床弩,也在此時緩慢地調整了方向,手臂粗細的精鐵重箭鎖定了車隊。
空氣瞬間變得緊張起來,馬宗賢能夠聽到戰馬因為不安而發出的噴氣聲。
“住口!退下!”馬宗賢轉過頭,瞪了騎兵統領一眼。
他轉過身,看著百戶,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校尉說得對,入鄉隨俗。既然是秦千戶定下的規矩,我們自然會遵守。”
他轉過頭,對隨從吩咐道:“讓兄弟們把武器都解下來,在城外的驛站駐紮。你們兩個,拿著詔書,跟著本官進城。”
騎兵統領雖然心中不忿,但看著城牆上的床弩和周圍虎視眈眈的血刀軍士卒,只能咬了咬牙,揮手示意手下卸下武器。
城樓之上,蘇清月站在垛口旁,正靜靜地看著下方發生的一幕。
她看著馬宗賢在血刀軍的逼迫下,不得不低下頭,解下武器,臉上露出了冷漠的神色。
“這些藩王,平日裡高高在上,如今為了利用軍主,竟然也能把姿態放得這麼低。”蘇清月低聲說道。
秦棋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側,他看著下方正在進城的馬宗賢,淡淡地說道:“姿態放得越低,說明他們面臨的壓力越大。燕王他們雖然在北方連戰連捷,但朝廷的底蘊還在,他們需要更多的力量來分擔朝廷的注意力。我們血刀盟,在他們眼裡就是最好的擋箭牌。”
“軍主,那我們還要見他們嗎?”蘇清月轉頭看著秦棋。
“見,為什麼不見?”秦棋轉身朝著城樓下走去,“送上門來的禮物,不要白不要。本官倒要看看,他們能開出什麼樣的條件。”
馬宗賢帶著兩名隨從,穿過了城門通道。
一進入城內,馬宗賢便感受到了與城外完全不同的氛圍。
街道上十分乾淨,兩旁的店鋪都在正常營業,百姓們在街頭走動,臉上並沒有面臨大戰的恐慌。
一隊隊身穿重甲的血刀軍士卒在街頭巡邏,紀律嚴明,沒有出現騷擾百姓的行為。
這章法有度的景象,讓馬宗賢心中的傲慢消失,漸漸浮現謹慎。
“大人,請跟我們來。”兩名負責引路的血刀軍士卒在前方帶路,聲音冰冷。
馬宗賢抱著木匣,邁步跟了上去。
片刻後,他被引入了府衙的大堂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