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空陰沉。
府衙大堂內，秦棋依舊坐在主位上。
他的面前，放著一個用粗麻布包裹著的包裹，包裹已經被雨水浸透，散發著一股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蘇清月站在桌案旁，她的髮梢上還掛著雨水，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
“軍主，查明瞭。”
蘇清月伸手解開粗麻布包裹，露出了裡面放著的幾樣東西：幾塊被燒得焦黑的木炭、半截斷裂的精鋼箭矢，以及一塊刻有大陳內衛標記的銅牌。
“朝廷的殘軍在周玄策的授意下，實施了殘忍的焚村之策。”蘇清月的聲音低沉，顯然是在極力剋制著心中的憤怒，“平林縣和清河縣邊界外的十五個村莊，已經被他們付之一炬。他們燒燬了所有的房屋和糧倉，將百姓所有的退路全部切斷。凡是試圖留守在廢墟中的人，無論男女老幼，一律被當場射殺。”
她指著那半截斷裂的精鋼箭矢和銅牌，繼續說道：“這是我們在被燒燬的村莊廢墟里找到的。確認有保皇派的鎮魔司成員參與了押送和縱火。他們用皮鞭和長槍，將數萬流離失所的難民，像牲畜一樣驅趕著，往我們的關隘走來。”
大堂內的將領們聽到這裡，紛紛露出了憤怒的神色。
“這幫狗官！他們平日裡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朝廷正統，代表著天道名分，如今做起事來，竟然比妖魔還要狠毒！”李晉一拳砸在石柱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他們這是在用百姓的性命當籌碼。”
沈觀潮看著焦黑的木炭，嘆了口氣，“數萬難民沒有糧食，沒有衣物，在寒風中撐不過三天。周玄策這是在逼我們。我們若是開城，糧草不足，且難民中必然混有他們的細作，城池極易失守；我們若是不開城，這數萬百姓的性命，就得算在我們血刀盟的頭上。到時候，朝廷便可以順理成章地向天下宣告，我們是殘害百姓的逆賊。”
大堂內的氣氛十分凝重。
蘇清月看著秦棋，她的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低聲問道：“軍主，難民已經到了平林縣外的隘口，我們……該如何處置？若是任由他們被凍死，百姓們會怎麼看我們？”
秦棋看著桌案上的焦黑木炭，他的神色沒有發生太大的波動，只是眼底的紫金色流光，在這一瞬間轉為了冰冷。
他伸出右手，輕輕撫摸著焦黑的木炭，淡淡地開口：
“他們在燒我的地盤。”
大堂內的人聽到這句話，都微微愣了一下。
秦棋抬起頭，看著眾人，聲音平靜：“瀾州三十六縣，現在是我血刀盟的領地。這裡的土地，這裡的村莊，這裡的人口，全部屬於我血刀盟。百姓在我的土地上耕作，交稅，他們就是我血刀盟的資產。”
“朝廷在我的地盤上放火，殺我的資產，這是在挑釁我。”
秦棋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看著地圖，冷冷地說道：“周玄策以為用這種道德綁架的手段，就能讓我陷入兩難。他錯了。本官從來不在乎什麼大義名分，我只在乎，誰動了我的東西。”
“百姓是血刀盟立足的根本。沒有百姓，我們哪來的糧草和兵源？朝廷想用難民來堵住我們的路，讓我們在城裡被活活憋死。那我們就如他們所願，把城門關上。”
“關上城門？”沈觀潮大驚失色，“軍主，那外面的難民……”
“難民交給你去安置。”秦棋看著沈觀潮，吩咐道，“調集城內的輔兵，在平林縣和清河縣的關隘內側，搭建臨時的營地。糧食，按最基礎的配額髮放，保證他們不會被餓死。至於防寒的衣物，從城內的世家手裡去拿，誰敢不給，直接抄家。”
“蘇清月，命令玄武衛，在接納難民的過程中，進行嚴格的甄別。凡是手上長滿老繭、眼神閃爍的，一律先關押起來。朝廷的細作肯定會混在裡面，寧可抓錯，絕不放過。”
沈觀潮和蘇清月對視了一眼，紛紛躬身領命：“屬下遵命！”
秦棋的處理方式，異常冷酷而高效。他沒有被朝廷的道德綁架所影響，而是從最務實的角度，將難民視為了血刀盟的重要資產，並迅速做出了應對。
“李晉。”秦棋轉頭看著李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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