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棋站在府衙偏殿的窗前,收回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食指尖端,凝聚著一縷九彩琉璃真氣,但在剛才那一瞬間,這縷真氣在離開身體的剎那,突然出現了一陣細微的滯澀。
感覺就好像是真氣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之中,運轉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半成。
“軍主,這便是國運封禁符的威力。”
蘇清月從偏殿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她的手中拿著幾卷剛剛整理好的鎮魔司舊檔案,清冷的目光落在秦棋的右手上。
秦棋轉過身,走到桌案旁坐下,淡淡地開口:“繼續說。”
蘇清月將手中的檔案放在桌案上,伸出手指,指著其中一頁發黃的記錄說道:“根據鎮魔司內部的絕密記載,大陳皇室的國運秘法,本質上是一種利用皇朝法統威嚴來強行改變周圍天地規則的手段。這種封禁大陣一旦開啟,針對的就是武者的離體真氣。”
她頓了頓,看著秦棋,神色十分認真:“四品外放境之所以強大,是因為能夠將真氣凝聚成刀芒或者護罩,在百丈之外殺敵。但國運封禁大陣能夠將這些離體真氣的能量強行消磨、阻斷。真氣一旦離開身體,就會受到大陣的壓制。”
“不過,”蘇清月的聲音高了幾分,“這種陣法只能壓制離體的真氣,無法壓制武者的肉身力量,也無法動搖武者自身的刀道根基。因為肉身和刀道是屬於武者自己的東西,不依託於外界。”
秦棋聽著蘇清月的分析,微微點頭。
蘇清月的判斷非常準確,這與他剛才的切身體會完全一致。
無形的力量雖然牽制住了他的外放真氣,但對於他體內奔騰的氣血和強橫的骨骼,沒有產生影響。
“此去金山林,周玄策必然已經佈下了完整的封禁大陣。”蘇清月看著秦棋,直言不諱地說道,“軍主若是親自入陣,便意味著您要放棄四品外放境的最大優勢。在陣中,您的真氣可能無法離體,實力會受到極大的限制。這其中的風險,不可預估。”
她將最壞的可能擺在了秦棋面前。
秦棋看著她,眼神中閃爍讚許。
在血刀盟中,李晉生性魯莽,沈觀潮精於內政,唯有蘇清月能夠從武道和戰術的角度,給他最客觀的建議。
“你的判斷很對。”秦棋的聲音平靜,“但這一戰,本官必去。周玄策既然敢來,本官就必須在陣中殺了他,瀾州才能真正安穩。”
坐在一旁的李晉和沈觀潮聽到兩人的對話,神色都有些凝重。
他們這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實力深不可測的軍主,在面對朝廷的國運秘法時,也會受到如此大的限制。
四品真氣無法外放,這對於任何一個四品強者來說,都是極大的打擊。
然而,李晉只是握緊了腰間的八稜梅花亮銀錘,大聲說道:“軍主放心,管他什麼狗屁大陣,只要軍主一聲令下,末將帶人去把那些陣基全部砸爛!”
沈觀潮也站起身,躬身行禮:“軍主,後勤的糧草和物資已經全部準備就緒,三十六縣的防務也已經重整。無論前方戰事如何,後方絕不會亂。”
大堂內的將領和文吏們看著秦棋,他們的眼神中沒有恐慌,也沒有因為秦棋可能被壓制而產生動搖。
在經歷了多次血戰後,秦棋在他們心中建立起的權威,已經無法被動搖。
秦棋看著眾人,沒有多說什麼,而是伸出右手,握住了極道血刀的刀柄。
在他握住刀柄的瞬間,體內的九彩琉璃真氣瞬間湧入了刀身之中。
這一次,秦棋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滯澀。
真氣在刀身內部的通道中快速流轉,與刀身融合在一起,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刀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