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金山林平原上的火把沒有熄滅。
數萬降軍的登記仍在繼續，文吏輪換了兩批，負責看守的血刀軍也完成了一次換防。
朝廷主營東側，繳獲的兵器已經堆滿六塊空地。
數千柄精鋼長刀按照長短、品級和損傷程度分開擺放。長槍卸下槍頭，槍桿集中堆放。
強弩全部去弦，弩機和弩箭分別裝車。
盾牌與甲冑則由兵鐵局的匠人逐件檢查，確認是否能夠繼續使用。
沈觀潮在中軍文庫內坐了一夜。
桌案上擺著十幾本清點名冊，筆墨尚未乾透。
幾名文吏不斷進出，將新統計出的數目送到他的面前。
“沈大人，糧倉已經清點完畢。”
一名文吏捧著冊子走入文庫。
“主營共有精米兩萬一千六百石，粗糧八千三百石，豆料四千七百石。”
“另有軍馬草料一萬四千捆，鹽四百六十擔，醃肉一百九十擔，藥材三百二十箱。”
“其中有七座糧倉受損，約兩千石糧食混入泥土。是否直接捨棄？”
沈觀潮翻開冊子。
“不能捨棄。”
“讓民夫鋪開油布，把糧食運到空地篩選。受潮部分當天煮熟，優先供應降軍和傷員。混入泥土的部分重新清洗晾曬。”
“瀾州現在養著數萬新兵和十幾萬難民，沒有資格浪費一粒糧食。”
文吏立即記下。
“屬下這便去辦。”
“等等。”
沈觀潮抬頭。
“糧倉封條是誰拆的？”
“李將軍派來的血刀軍校尉，當著我們的人拆封。每一座倉門都留有三方印記，糧食出倉也有單獨記錄。”
“很好。”
沈觀潮在清冊末尾蓋下印章。
“送去總冊房，糧草全部歸入軍需類。”
文吏剛剛退下，負責軍械清點的兵鐵局管事便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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