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瑟渾身俱麻,近距離下,看見雪勒臉上的寒毛也豎了起來,臉上的笑徹底變成了僵硬勉強。
草屋為這條巨無霸蚰蜒足足寂靜了數秒,直到兩個恐蟲人士雖然硬撐住了沒失態,卻沒控制住手上的力道,草屋“轟”地一聲向下坍塌!
“我去!!”克萊爾循著聲音就驚恐萬分地衝來了,到了地兒一看,兩個當事人表現得比他還驚恐,簡直是爭先恐後地從坍塌的廢墟中往外逃,甚至因為一個想往左,一個想往右,被手銬扥在原地半晌,其滑稽程度堪比兒童故事裡的三頭犬往三處使勁兒。
克萊爾趕緊上前想要幫忙:“別急,我來——”
“咻——”
幾百來斤的木柱連帶著下方的基石一道驟然起飛,在克萊爾的目送下流星般劃過大片田野,“咚”地一聲沒入荒草。
克萊爾:“……”這是遇到啥了,這麼見鬼的樣子?
雪勒大步走到空地上,轉回身過了半秒,才看似鎮靜的開口:“你家農場裡鬧蟲害嗎?”
蘭瑟渾身的毛孔都在尖叫,感覺埋在廢墟下時,有蚰蜒的細足爬過他的身體:“——浴室在哪?”
八條腿的蜘蛛他還能接受,腿再多一點的,他就只想用劍氣碾成爛泥。
克萊爾恍然大悟,忍著笑將人往浴室領:“你們說蚰蜒啊!農場嘛,免不了有這些的啦。記得我爸還在的時候,我們還經常捉變異蚰蜒煮……”他看了眼雪勒抽搐的嘴角和蘭瑟綠哇哇的臉色,“咳、當我什麼都沒說。”
農場配備的淋浴裝置很便捷,克萊爾簡單介紹了一下冷熱水怎麼調,就接著去打掃衛生了,順便趕在大人們遭受二次心理創傷前,替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蚰蜒收屍。
狹小的浴室裡,兩人逐漸從蚰蜒帶來的衝擊中緩過神,之前對話的後勁就又掀了過來。
短暫的沉默後,雪勒哼笑了一聲,不甚在意地扯掉身上本就已經斷裂的飾品,走到蓮蓬頭下,珍珠落地的叮咚聲很快被落地的布料蓋住。
蘭瑟眼前猝然撞進一片白,起伏的、湧動的,是潛伏在肌肉下的危險,和蓬勃強大的生命力,幾乎無法想象這兩者居然能在一個邪神身上並存。
他下意識地追隨這些鯊魚齒般片片咬合的肌肉,視線從雪勒堅實有力的肩背一路滑到那寸窄腰上。
死神鐮刃的意象剛在他腦中又一次滑過,雪勒的手就搭上腰間的長褲,絲毫不顧忌地向下一扯。
他猝然觸電似的轉過視線,向後退了一步,退出浴室,虛掩上磨砂玻璃門:“——我等你洗完。”
裡面的神祇似乎又笑了一聲,聽不真切,所有聲響都淹沒在蓮蓬頭傾灑下的水聲裡。
——這種時候,蘭瑟又覺得手銬無比礙事了。
他不著痕跡地深呼吸了一口氣,緩緩轉身,輕靠在門邊的牆壁上。冰冷堅固的牆壁讓他漂浮似的心跳穩當了點——但也僅僅是很短暫的一段時間。
連著他手腕的手銬另一端傳來牽拉的力度。某一刻,溫燙的水珠忽然濺砸在蘭瑟仍垂在浴室內的右手上,燙得他的手指微微一蜷。
緊跟著,那些潮熱的水霧似乎意識到這裡還有一片沒被它們佔據的淨土,立即極盡繾綣地纏繞上來,將他的手一點一點、從指尖一路溼潤到了掌心。
“……”蘭瑟緩緩抬起頭。
下一瞬,單薄的磨砂門忽地被一手撐開,“乒”地一聲重重砸在牆上,一隻垂掛著鐐銬的手從門裡探出,一把攥住他的領帶,猛地扯進水汽氤氳的浴室,花灑灼燙的水珠如同滂沱暴雨,“嘩啦”一聲澆潑在他身上。
“……!”他單臂撐住牆,才沒整個人倒在雪勒身上。只是本能眨眼想弄清視野的功夫,熱水就包裹了他整個人,滲進身上層層疊疊的西裝、馬甲、襯衫,最終貼上他的皮膚。
他在水簾下夾帶著幾分惱怒睜眼,倏地發覺雪勒離得如此之近,被浸溼的布料幾乎已經無法阻隔肌肉的觸感。
額前溼漉的金髮和黑髮糾纏著,水珠從他的鼻尖墜落,又沿著雪勒的唇峰蜿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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