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健低吼一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調整著望遠鏡的焦距，一遍又一遍地掃過那支行軍佇列，試圖從那密不透風的陣型中，找出一些新的東西。
沒有。
什麼都沒有。
依舊是那種讓他們在淮北戰場上吃盡苦頭的西號坦克，依舊是那種跑起來比馬還快的豹式坦克，依舊是那種車頂架著機槍的半履帶車……
一切，都和之前的情報吻合。
他放下望遠鏡，掏出筆記本，在上面飛快地記錄著。
“車轍印記深度、寬度與舊檔案一致，未發現新型重灌備痕跡。”
“佇列綿延長度約十五公里，根據標準行軍間距估算，其總兵力，與原111師編制，出入不大。”
“結論：敵軍雖更換番號，但未見大規模增兵跡象。”
寫完最後一行字，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個結論，讓他自己都感到一絲心安。
只要不是那傳說中的“撒豆成兵”，只要敵人沒有憑空變出更多的鋼鐵怪獸，那一切，就都還在可以理解的範疇之內。
“走！”
他合上筆記本，“把這個訊息，立刻傳回司令部！”
……
華中方面軍，蚌埠臨時司令部。
畑俊六老鬼頭，這頭剛剛在淮北吃了大虧的方面軍司令官，正捏著那份來自前線的偵察報告，一遍遍地閱讀著。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戰敗後的頹喪，反而洋溢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
“喲西！”
他將電報拍在地圖上，那張乾瘦的臉上，皺紋都舒展開了。
“沒有增兵！陸抗的部隊，還是原來那點家底！”
“他換了個軍的番號，就以為能嚇住我們？愚蠢的支那人！虛張聲勢！”
一名作戰參謀躬身向前，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慮。
“司令官閣下，雖然沒有發現增兵，但陸抗部戰力強悍，如今又孤軍西進，其意圖……”
“意圖？”
畑俊六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他的指揮棒，在地圖上從蒙城，一路劃到蘭封，最後重重地敲在了鄭州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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