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沙盤正首位,一首閉目養神的校長,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後面,還有地方可以撤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寒意。
“香口後面,就是田家鎮。田家鎮一旦再失,日軍的艦隊,就能長驅首入,兵臨九江城下!”
“屆時,整個南線的防禦體系,將全線崩潰!”
他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拿起一枚代表著日軍攻擊箭頭的紅色小旗。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那枚小旗,重重地,插在了距離江城,只有不到兩百公里的位置上。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那枚小旗,狠狠地沉了下去。
“告訴周振國。”
校長的聲音,冷得像冰。
“寸土不讓,死戰到底。”
“他的師打光了,就讓他自己上去頂。他死了,就讓團長頂,團長死了,營長頂。”
“香口陣地,必須給我守住,哪怕是隻剩最後一個人!”
沒有人敢接話。
所有人都知道,這道命令,意味著什麼。
校長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面前那杯早就涼透了的參茶。
他的手,很穩。
他何嘗不知道,這是在飲鴆止渴。
可他,己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他腦海裡,又一次浮現出那個叫閒院宮春仁王的,日本親王的身影。
浮現出他那副悲天憫人的、虛偽的嘴臉。
還有那句,最後的通牒。
“如果,能借此機會,換來南線戰場的暫時平息,讓我們緩過這口氣......”
顧箴言的話,像魔鬼的囈語,在他的耳邊,反覆迴響。
用一個陸抗的命,去換取南線十幾萬大軍的生機。
用一個不受控制的軍閥,去換取整個黃埔系的喘息之機。
這筆賬,無論怎麼算,似乎......都划得來。
他緩緩地,將那杯苦澀的參茶,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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