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閃身進去,反手將門輕輕帶上。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那點稀薄的月光,勾勒出書桌和書架的輪廓。
空氣中,飄著一股雪茄和舊書混合的味道。
這是他父親的味道。
曹瑞的心跳得厲害,手心裡全是汗。
他繞過巨大的紅木書桌,蹲下身,開始摸索牆角的保險櫃。
就在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那冰冷的金屬轉盤時。
“咳......咳咳......”
一聲壓抑的、蒼老的咳嗽聲,突兀地,從他身後的那張高背椅上傳來。
曹瑞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都凝固了。
他像一尊石雕,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黑暗中,那張他再熟悉不過的椅子,緩緩轉了過來。
一個佝僂的、瘦削的身影,坐在陰影裡,像一頭蟄伏了許久的野獸。
“回來了?”
曹思成的聲音,沙啞,乾澀,聽不出喜怒。
曹瑞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沒想到,父親竟然沒睡,就這麼一首,靜靜地,坐在這裡。
等著他。
“爹......”他從喉嚨裡,擠出這個乾巴巴的字眼。
“長本事了。”曹思承的身體,往前傾了傾,月光照亮了他半邊臉,那是一張佈滿了皺紋和老人斑的、疲憊的臉,“學會撬你老子的門了。”
他看著還蹲在地上的兒子,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悲哀。
“你那點小心思,那些小動作,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曹思成的聲音,依舊平淡。
“在學校裡,跟那些愣頭青一起,印傳單,貼標語......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你們去鬧。那些事,鬧不大,也死不了人。”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
“可今天,你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公函上。你知不知道,這會給家裡,招來多大的災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