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颳過山坡,帶著硝煙和血腥的味道。
戰場上的槍聲停了,喊殺聲也沒了。
整個張鼓峰陷入了死寂,只有圖們江的浪濤拍打著岸邊,發出沉悶的聲響。
而在幾千公里外的莫斯科,深夜的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
日本駐蘇大使佐藤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站在蘇維埃外交部的大門前,抬手叩響了那扇厚重的木門。
門裡的燈光透過門縫漏出來,在他腳邊的臺階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影。
談判的帷幕,才剛剛拉開。
莫斯科蘇維埃外交部的會客室裡,壁爐裡的松木劈柴噼啪作響,跳動的火光映在牆上那張巨大的遠東地圖上,張鼓峰的位置被紅筆圈了個圈,旁邊標註著幾行細小的俄文。
日本駐蘇大使佐藤坐在長條沙發上,手裡捏著一份疊得整整齊齊的停戰草案,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他身旁的武官腰桿挺得筆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卻不敢抬手去擦。
對面的沙發上,莫洛托夫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目光落在窗外飄著雪花的院子裡,像是根本沒把眼前這兩個日本人放在眼裡。
佐藤清了清嗓子,把手裡的草案放在茶几上往前推了推。
“莫洛托夫先生,關於張鼓峰邊境衝突,我們認為,雙方應該本著和平解決的原則,先實現停火,再協商劃定邊境事宜。日軍願意將部隊撤回衝突前的駐防位置,蘇軍也應當相應後撤,恢復邊境的正常狀態。”
莫洛托夫收回目光,落在佐藤身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熱氣模糊了他的鏡片。
“佐藤大使,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張鼓峰和沙草峰,自古以來就是蘇聯的領土。你們的軍隊越過邊境線,佔領我們的領土,殺害我們計程車兵,這不是什麼‘邊境衝突’,這是侵略。”
佐藤的臉色變了變,剛要開口,就被莫洛托夫抬手打斷。
“蘇聯的領土完整,不容任何國家侵犯。邊境現狀,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你們想要停火,可以。前提是,你們的軍隊必須無條件撤出所有爭議地帶,包括張鼓峰、沙草峰,以及你們佔領的所有蘇聯領土。”
“這不可能!”
佐藤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
“張鼓峰歷來是我們的領土,我們計程車兵在那裡付出了巨大的犧牲,怎麼可能說撤就撤!”
莫洛托夫放下茶杯,身體往前傾了傾,鏡片後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怎麼撤,是你們的事。撤不撤,關係到你們剩下那些士兵的性命。”
他指了指牆上的地圖。
“布柳赫爾同志的部隊,己經在張鼓峰周圍集結完畢。三個步兵師,一個坦克旅,還有三個航空大隊。如果你們不撤,二十西小時之後,我們就發動總攻。到時候,困在張鼓峰上計程車兵,一個都別想活著下來。”
佐藤的身體晃了晃,頹然坐回沙發上,臉色慘白如紙。
他很清楚,莫洛托夫不是在嚇唬他。
張鼓峰上的第75聯隊殘部,現在己經被蘇軍三面包圍,彈藥快打光了,糧食也斷了兩天,再拖下去,真的會全軍覆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