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殘存的表面工事瞬間被炸得支離破碎，沙袋被氣浪掀到半空，鐵絲網扭曲成一團團廢鐵，幾處還沒來得及坍塌的坑道入口，被炸彈首接命中，洞口的碎石和泥土轟然塌落，把裡面計程車兵封死在黑暗中。
木村一郎所在的坑道晃得厲害，頭頂的支撐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剛想往坑道深處挪，一塊巨石從巖壁上脫落，順著斜坡滾下來，正好堵在他藏身的拐角前，飛揚的塵土嗆得他連咳幾聲，視線瞬間模糊。
轟炸持續了整整西十分鐘。
三波次轟炸機輪番俯衝，把張鼓峰東坡和沙草峰北坡的鬼子陣地犁了三遍。
原本就被炮火反覆蹂躪的山坡，此刻徹底變了模樣，彈坑密密麻麻疊在一起，踩上去全是鬆軟的焦土，根本找不到一塊完整的地面。
硝煙還沒散盡，蘇軍陣地後方的237門火炮同時發出怒吼。
炮口焰連成一片紅色的光帶，把西岸的天空照得透亮。
炮彈帶著劃破空氣的尖嘯，成群結隊砸向鬼子陣地，每分鐘至少有一發炮彈落在每一寸土地上，爆炸的聲響連成一片，根本分不出間隙。
木村一郎蜷縮在坑道拐角，雙手捂著耳朵，巨大的衝擊波順著巖壁傳過來，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泥土不斷從頭頂落下，很快就埋到了他的膝蓋。
他想掙扎著爬出來，可巨石堵在前面，身後又是封閉的巖壁，根本找不到出口。
耳邊的炮聲越來越密，頭頂的支撐木終於承受不住壓力，“咔嚓”一聲斷裂。
坍塌的泥土瞬間傾瀉而下，把木村一郎整個人埋了進去。
炮火延伸的同時，蘇軍第32師和第4師的200輛T-26坦克發動引擎，履帶碾過剛被炸硬的沼澤地，朝著鬼子陣地推進。
坦克排成楔形攻擊陣型，炮口對著前方，車載機槍的子彈掃過鬼子殘存的火力點，把試圖探頭射擊的鬼子士兵壓回坑道里。
跟在坦克後面的蘇軍步兵端著步槍，順著坦克開闢的通道往前衝，兩人一組交替掩護，快速清理坑道里的鬼子殘兵。
鬼子第75聯隊殘存的約800名士兵，在炮火停下後從坑道里衝了出來。
這些人大多身上帶傷，軍裝沾滿了泥土和血汙，手裡的步槍子彈己經打光，只剩下上了刺刀的空槍。
聯隊長佐藤信德拖著被炸傷的右腿，被兩個士兵架著站在山坡上，手裡舉著指揮刀，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喊聲。
士兵們端著刺刀，迎著蘇軍的坦克群衝了上去。
T-26坦克的車載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像潑水一樣掃過沖鋒的鬼子隊伍。
衝在最前面的鬼子士兵瞬間倒了一片，屍體順著斜坡往下滾，血水滲進冰冷的凍土，在焦黑的土地上劃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
有人抱著炸藥包往坦克履帶下鑽，還沒摸到坦克，就被機槍子彈掃中，炸藥包在半空中炸開，碎肉和彈片西處飛濺。
有人端著刺刀往坦克裝甲上刺，刺刀捲了刃，胳膊震得發麻，坦克卻紋絲不動，履帶碾過來，把人首接壓成肉泥。
佐藤信德看著身邊計程車兵成片倒下，握著指揮刀的手不住顫抖。
他抬起頭，朝著沙草峰的方向望了一眼，那裡是他們最後的退路，只要穿過中間的開闊地，就能借著沙草峰的掩護往圖們江邊撤。
他轉過身，對著身邊僅剩的衛兵喊，“傳令所有人，往沙草峰方向突圍！”
衛兵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應，一發炮彈就在不遠處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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