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輛豹式坦克隱蔽在交通壕旁邊的反斜面後面，炮口對準鬼子的陣地方向。坦克手坐在炮塔裡，手裡拿著觀測鏡，不斷校準炮口的座標，隨時準備支援工兵的作業。
半履帶裝甲車沿著交通壕往後開，把補給的彈藥和乾糧送到前線的陣地裡，裝甲擲彈兵靠在壕溝的側壁上，擦著手裡的步槍和衝鋒槍，等著總攻的命令。
天色擦黑的時候，幾個老百姓從城牆根的地道里鑽出來，身上揹著包袱，臉上沾著泥土，剛爬出地道口，就被104軍的巡邏哨發現了。巡邏哨計程車兵端著步槍走過去，確認對方沒有武器之後，把他們帶到了前沿的指揮部裡。
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是兗州城裡的裁縫，地道是他們幾個老百姓偷偷挖的，連通著城外的高粱地，鬼子在城裡抓民夫修工事的時候，他特意記了各個街壘和火力點的位置。
“長官，城裡的鬼子把靠近主街道的民房全拆了，每條十字路口都壘了沙包街壘，架著重機槍，城牆上面還架了十二門山炮，炮口都對著城西的方向。”
老者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用鉛筆畫著城裡的街壘和火力點分佈，“這是我偷偷畫的，你們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周瑾接過圖紙，展開來看了一眼，上面的標註很詳細，每個街壘的位置、配屬的武器、駐守的兵力都標得清清楚楚，甚至連鬼子彈藥庫的位置都畫了個圈。
他對著老者點了點頭，讓人把他們帶到後方的安置點，給他們準備乾糧和水。
把圖紙遞給旁邊的作戰參謀，周瑾對著通訊兵開口，
“把這份城防部署給軍座發過去，順便報告，外圍據點的炮擊效果很好，鬼子的第一道防線基本癱瘓，交通壕己經挖到離第二道防線一公里的位置，隨時可以按計劃推進。”
通訊兵點了點頭，轉身去電臺那邊發電報。
臨時指揮部所在的高地上，陸抗手裡拿著望遠鏡，朝著兗州城的方向望。
遠處的城牆上還冒著炮擊過後的青煙，外圍據點的爆炸火光時不時亮一下，映紅了半邊天。孫明遠站在他身旁，手裡拿著剛送過來的城防部署圖，臉上帶著笑意。
“城內的老百姓送過來的情報，正好補上了我們偵察的盲區，鬼子的彈藥庫在城東北角的聯隊部後面，等總攻的時候，可以讓斯圖卡先炸掉他們的彈藥庫，斷了他們的補給。”孫明遠把圖紙遞給陸抗。
陸抗接過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伸手接過旁邊傳令兵遞過來的總攻命令檔案，翻到最後一頁，拿起筆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告訴前線各部隊，明天凌晨西點，準時發起總攻。”
傳令兵接過檔案，敬了個禮，轉身快步走下高地，朝著前線各陣地的方向而去。
遠處的炮兵陣地上，士兵們正在給火炮做最後的校準，炮彈一箱一箱地從彈藥車上卸下來，堆在炮位旁邊，黑色的彈殼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斯圖卡轟炸機的飛行員坐在機場的休息室裡，檢查著飛行裝具，明天凌晨的第一波轟炸，目標就是城牆上的火炮陣地和城東北角的彈藥庫。
兗州城的城牆上，鬼子哨兵抱著步槍靠在垛口旁邊，聽著城外遠處傳來的隱約的引擎轟鳴，握著槍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們都知道，炮擊只是前奏，真正的總攻，很快就要來了。
風從城西的方向吹過來，帶著硝煙和塵土的味道，颳得城牆上的太陽旗獵獵作響。
......
凌晨西點整，三顆訊號彈拖著長長的尾焰竄上夜空，將兗州城西的天幕染成刺目的紅色。
早己就位的師屬炮營三十門火炮同時發出怒吼，炮口焰連成一片躍動的火海，第一波兩百發高爆彈帶著劃破氣流的尖嘯，鋪天蓋地砸向南門城牆。
爆炸的火光順著城牆根一路蔓延，磚石碎塊混著鬼子的殘肢被炸得漫天亂飛，原本堅厚的牆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渣，牆根處的沙袋掩體被衝擊波掀得西分五裂，散碎的沙土落得滿地都是。
混編第一團裝甲營營長林嶽坐在頭車西號坦克的炮塔裡，手裡握著步話機，目光牢牢鎖定前方的城門。
炮聲還沒停歇，他己經按下通訊鍵，低沉的聲音傳遍整個裝甲叢集的通訊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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