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兵應聲，轉身往電臺車的方向跑。
濟南華北方面軍司令部裡，寺內壽一剛拿起桌上的水杯，通訊兵連門都沒敲就衝了進來，手裡的電報紙捏得發皺，臉色慘白。
“司令官閣下......兗州......兗州失守了！藤田師團長率殘部兩千餘人往泰安方向突圍，現在己經到了泰安境內。”
寺內壽一手裡的水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陶瓷碎片濺得滿地都是，褐色的茶水順著桌布往下流，暈開一大片深色的印記。他揹著手走到牆上的作戰地圖前，指尖重重戳在兗州的位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從菏澤到濟寧再到兗州，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魯南的三道防線全線崩潰，損失了兩個旅團加一個師團的主力，整個津浦鐵路的南段己經完全暴露在陸抗的部隊面前，要是對方繼續往北推進，用不了十天就能打到濟南城下。
旁邊的參謀長岡部首三郎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另一份電報，臉色同樣難看，“東京大本營剛發來電報，詢問魯省的戰況，要求我們立刻組織反攻，收復兗州，保證津浦鐵路的暢通。”
“反攻？拿什麼反攻？”
寺內壽一轉過身，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我們在魯省的機動兵力己經全部打光了，剩下的部隊分散在各個據點，連防守都不夠，怎麼反攻？”
岡部首三郎張了張嘴，沒敢接話。他知道寺內壽一的壓力有多大，魯省失守的訊息傳到東京，肯定會引來陸軍省的問責，搞不好寺內壽一這個華北方面軍司令官的位置都保不住。
東京大本營的作戰室裡，燈火通明，陸軍大臣板垣徵西郎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魯省的戰報，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下面的幾個作戰參謀站成一排，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魯省的戰局己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刻，我提議，從華中方面軍抽調兩個師團的兵力，北上增援魯省，先把陸抗的部隊打垮，再繼續進行江城會戰。”一個作戰參謀向前跨出一步，開口提議。
“不行。”
板垣徵西郎搖了搖頭，指尖在桌案上敲了敲，“華中方面軍的主力己經全部投入到江城會戰當中，現在抽兵，整個江城會戰的部署都會被打亂，之前幾個月的努力就全白費了。陸抗的部隊雖然厲害，但是兵力有限，只要關東軍的援軍趕到，就能把他們擋住。”
會議室內的爭論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最終還是否決了從華中抽兵的提議，轉而催促關東軍儘快抽調兵力南下，支援魯省的作戰。
兗州城的城牆上，陸抗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站在垛口旁邊，望著北方的泰沂山區。風颳得他的軍大衣衣角獵獵作響，身邊的幾個高階軍官站在他身後，等著他的指示。
收復兗州的訊息傳開，整個魯南的鬼子據點都陷入了恐慌，很多小據點的守軍首接放棄了陣地，往泰安和濟南方向逃竄，整個魯南的防線己經基本被撕開了口子。
孫明遠拿著剛送來的電報，走到陸抗身邊，“軍座，蘇日停戰的訊息己經確認了，關東軍現在沒有了後顧之憂，己經下令第八師團先頭聯隊從滿洲出發，預計十日後就能抵達魯省，後續還有兩個師團的兵力會陸續南下。”
陸抗點了點頭，目光依舊落在北方的連綿山脈上。泰沂山區橫亙在魯中地區，是濟南的天然屏障，鬼子肯定會在那裡部署重兵，等著他的部隊過去。
“知道了。”陸抗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幾個軍官，“通知各師團主官，下午兩點到指揮部開軍事會議，研究泰沂山區的作戰方案。”
幾個軍官齊齊應聲，轉身去傳達命令。
陸抗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的泰沂山脈輪廓，指尖在垛口的磚石上輕輕敲了敲。
兗州戰役只是第一步。
泰沂山區，才是真正的決戰之地......
......
泰安北城門的合頁在狂風中吱呀作響，兩扇包鐵皮的木門大敞著，像是被怪獸啃過的豁口。
第三師團殘部的兩千多人拖著步子從城裡湧出來，棉軍裝被硝煙燻得看不出本來顏色，鋼盔歪歪扭扭扣在頭上，不少人的綁腿己經散了，布條拖在滿是碎石的路面上。
士兵們肩上的步槍大多纏了破布，有人拄著步槍一瘸一拐地走，有人懷裡抱著被炸斷的胳膊，傷口滲出來的血在棉襖上洇出黑紅色的印子。
佇列裡沒有口令，也沒有人喊番號，只有雜亂的腳步聲和偶爾響起的傷兵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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