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慢慢黑了下來，山風颳得巖壁上的碎石子往下掉，砸在坦克的裝甲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響。坑道里時不時傳來零星的槍響，每次槍響過後，就會有片刻的死寂，
那是鬼子在處決無法行動的傷兵，玉碎的命令從師部傳到坑道里，被執行得沒有半分折扣。
後半夜的時候，坑道里的槍聲徹底停了，
連咳嗽聲和喘息聲都沒了，只有山風颳過洞口的嗚嗚聲，像是有人在哭。
黎明時分，高虎派了一個班計程車兵戴著防毒面具進去清理，
半小時後，班長出來彙報，裡面堆滿了鬼子的屍體，大概一千三百人，
大多是窒息而死，還有幾十個是被自己人打死的傷兵，最後面的角落裡縮著一百來個士兵，己經脫了軍裝舉著手，看到士兵進去就跪了下來，一句話都不敢說。
被俘虜的鬼子大佐聯隊長被押到高虎面前的時候，
渾身還在發抖，軍裝被扯得破破爛爛，臉上沾著血汙和塵土，嘴唇凍得發紫，看著高虎半天說不出話，過了好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們......你們不是軍隊，你們是魔鬼......”
高虎沒理他，揚了揚手，示意副官把人帶下去。
副官點了點頭，對著旁邊計程車兵使了個眼色，兩個士兵架著大佐的胳膊往後方走，
身後的俘虜低著頭排成一隊，腳步虛浮地跟在後面，踩過地上的碎石子，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打掃戰場的統計很快出來了，此役擊毀鬼子三道坑道防線，擊斃一千三百餘人，俘虜一百一十二人，
繳獲九二式重機槍八挺，擲彈筒十二具，彈藥和糧食足夠一個連消耗十天。
第3裝甲師損毀坦克兩輛，陣亡二十一人，負傷西十六人，傷亡比不到鬼子的二十分之一。
......
臨沂城的城牆在晨霧裡泛著青灰色的冷光，牆根的沙袋工事壘得比人還高，三層鋼軌交叉釘在城門內側，縫隙裡灌滿了凝固的水泥，連炮口都很難轟穿。
城牆上每隔五十米就架著一挺九二式重機槍，槍管從射擊孔裡伸出來，黑黝黝的槍口對著城外的開闊地，彈藥箱堆在機槍手的腳邊，每個箱蓋都敞著，黃銅子彈殼在晨光裡泛著細碎的光。
第108師團的傳令兵順著城牆上的馬道來回跑，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響，
沒人能想到104軍的推進速度會這麼快，
三天前泰山、蒙陰接連失守的訊息剛傳到臨沂，外圍的警戒哨就己經和104軍的偵察部隊交上了火。
旅團長中村正雄站在指揮部的地圖前，指尖沿著城內的街道劃線，
每條十字路口都用紅筆圈了三圈，標註著街壘和火力點的位置。
城內的民房早就被拆得差不多了，碎石和木料都用來修築工事，
每條街道兩側的建築都被打通，三層的射擊孔沿著牆面排開，底層架機槍，中層放擲彈筒，頂層安排狙擊手，交叉火力能覆蓋整條街道的每一寸路面。
地下的糧食儲備庫堆著夠全旅團吃西個月的糧食，彈藥庫裡的子彈堆得頂到了天花板，
城東北角的油庫還存著幾百桶汽油，足夠把半個城區燒成火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