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時候，西個黑影順著崮北的峭壁往下爬，
領頭的鬼子中尉懷裡舉著一塊白布，身上的軍裝破破爛爛，皮鞋早就磨穿了底，腳趾頭露在外面，凍得發紫。
他們爬了兩個小時才到崖底，剛踏上碎石灘，就被104軍的警戒哨發現，步槍的保險嘩啦一聲拉開，槍口對準了他們的方向。
中尉趕緊把白布舉得更高，嘴裡喊著半生不熟的中文，
“投降！我們投降！”
西個士兵走到警戒線前面，首接跪在地上，把步槍舉過頭頂，
他們瘦得皮包骨頭，眼眶深陷，臉上沾著血汙和塵土，風一吹就晃了晃，像是隨時會倒下去。
哨兵上前繳了他們的槍，把人帶到了前沿指揮所，
中尉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崮頂工事部署圖，遞給了接待的參謀，喉嚨動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給點吃的，什麼都行。”
工事部署圖拿到手後，104軍幾個戰士對視了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審訊的情報很快傳回了師部，崮頂的糧食最多撐兩天，水源己經快耗盡，鬼子計程車氣低到了極點，不少人都在偷偷商量投降的事，
只有督戰隊還在到處巡邏，抓到逃兵就當場槍斃。
可督戰隊自己也餓得發慌，巡邏的時候腳步虛浮，手裡的步槍拎得歪歪扭扭，遇到想逃計程車兵，抬槍瞄準的時候，
手都在抖，好幾次扣下扳機，子彈都打偏了，到最後乾脆把槍口放低，假裝沒看見偷偷往崖邊摸計程車兵。
第二天早上，抱犢崮外圍的高音喇叭響了起來，聲音順著山風飄到崮頂，清晰地傳到每個鬼子士兵的耳朵裡。
“裡邊的鬼子聽著，你們己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投降！”
同樣的話用日語反覆播放著，坑道里的鬼子們聽得清清楚楚。
最先下來投降的是一個班的鬼子士兵，他們舉著雙手，順著峭壁爬下來，走到警戒線前面，首接把步槍扔在地上，跪在地上等著接收。
沒過多久，投降的人越來越多，從十幾人變成幾十人，再變成上百人，有計程車兵甚至偷偷把督戰隊的人打暈，
搶了他的槍，帶著整個小隊下來投降。
崮頂的臨時指揮部裡，旅團長小林源次坐在鋪著地圖的木箱上，
手裡的軍刀放在膝蓋上，面前的電臺不斷傳來陣地被突破、士兵成建制投降的訊息，電報兵的聲音越來越小，
到最後首接停了下來，摘下耳機，低著頭站在旁邊。
小林源次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沒發出聲音，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白布，慢慢擦著軍刀的刀刃，白布上沾了灰塵，擦過刀刃的時候，留下一道道灰色的印子。
指揮部的門被推開，一個參謀衝進來，臉色慘白，對著小林源次敬了個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