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自忠拿起筆,在戰報上籤了字,遞給通訊兵。
“給第五戰區發報,104軍增援到位,首次協同作戰擊潰鬼子兩個大隊進攻,毀敵重炮六門,坦克西輛,斃敵百餘人。”
通訊兵敬禮,轉身跑出去發電報。
鬼子第13師團指揮部裡,荻洲立兵站在作戰地圖前,手裡的電報攥得發皺,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掉。
通訊兵拿著前線的報告跑進來,聲音發顫。
“師團長,前線報告,支那軍的炮火猛烈異常,口徑比我們的重炮還大,疑似有重炮兵團加入,至少有三十門以上的大口徑榴彈炮!”
荻洲立兵手裡的鉛筆“啪”的一聲斷成兩截,砸在鋪著地圖的桌面上。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陸抗的部隊怎麼會來得這麼快,還帶了這麼多重炮。
窗外的炮聲還在響,是104軍的炮兵在延伸射擊,炸得鬼子的二線陣地塵土飛揚。
荻洲立兵走到窗前,往潢川的方向看,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炮彈的尖嘯聲每隔幾分鐘就響一次。
他知道,這場仗,難打了。
......
九月十三日凌晨西點,潢川南關外三公里的土溝裡,鬼子野戰毒氣迫擊炮大隊計程車兵正圍著炮架調整角度。
中隊長松本攥著測角儀,指尖沾著露水,嘴裡叼著半截菸捲,菸蒂上的火星在夜色裡一明一暗。
旁邊計程車兵拆開彈藥箱,墨綠色的毒氣彈外殼印著骷髏標識,碰撞時發出悶響。
“八嘎,動作快點,天亮之前必須完成部署!”松本踹了腳蹲在地上搬炮彈計程車兵,後者趕緊低下頭,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昨天的進攻被104軍的重炮打垮,兩個大隊傷亡過半,荻洲立兵連夜拍了電報給華中方面軍,申請動用毒氣部隊。
現在潢川城裡的59軍己經拼得油盡燈枯,104軍剛到,陣地還沒扎穩,正是用毒氣彈開啟突破口的好時機。
松本抬頭往潢川城的方向看了一眼,夜色裡的城牆黑黢黢的,只有零星的探照燈晃過。
他彷彿己經看見支那士兵捂著喉嚨在毒煙裡翻滾的樣子,嘴角扯出一抹獰笑。
七點整,十五門90毫米毒氣迫擊炮全部部署到位,炮彈碼在炮架旁,排得整整齊齊。
通訊兵跑過來遞過荻洲立兵的手令,上面蓋著師團部的關防印,只有一行字:九時整發起炮擊,覆蓋南關所有陣地。
松本把手令摺好揣進懷裡,揮了揮手,炮兵們立刻各就各位,炮口對準了潢川南關的方向。
他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錶,指標慢慢指向九點的位置。
九點整,松本揮下指揮旗。
“放!”
十五門迫擊炮同時開火,炮彈帶著尖嘯聲飛出炮膛,劃過天空,落在南關的陣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