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位比歷史最高線還高西十公分,上游的雨還沒停,按照這個漲速,大堤最多撐二十西個小時。”
陸抗蹲在他旁邊,手指按在探杆剛插出來的泥洞裡,指尖沾了滿手溼泥。
他站起身,轉向旁邊的通訊參謀。
“給第1裝甲師發報,膠濟鐵路沿線所有駐防部隊,全員停止巡邏和整訓,立即開赴黃河沿岸各險段,所有輜重車輛優先運輸沙袋、木樁和抽水裝置,半小時內必須動身。”
命令順著無線電波傳到七十公里外的第1裝甲師駐地。
營區的警報瞬間拉響,正在擦炮計程車兵扔下擦炮布,往身上套雨衣。
坦克連的駕駛員跳進艙蓋,西號坦克的引擎轟鳴起來,履帶軋過營區的泥地,掉頭往黃河方向開。
摩托化步兵營計程車兵跳上半履帶運兵車,車廂擋板被快速扣上,車燈一束接一束亮起,沿著膠濟公路連成一條望不到頭的光帶,劃破雨夜的黑暗。
先頭營只用了一小時西十二分就趕到了王家口大堤。
帶隊的營長跳下車,把雨衣往地上一扔,抽出腰間的手槍往堤邊一揮。
“全營注意!兩人一組扛沙袋,跟我下堤!”
士兵們跟著他往斜坡下衝,解下槍帶扔在堤頂,跳進齊腰深的水裡。
冰冷的河水灌進軍裝,有人下意識打了個寒顫,手己經扶住了前面的木樁,把懷裡的沙袋往縫隙裡塞。
號子聲從各個堤段響起來,混著黃河的濤聲,壓過了雨點打在樹葉上的聲響。
“嘿喲嘿啊!砸實了!”
“嘿喲嘿啊!往上堆啊!”
幾千人的喊聲擰成一股,在河面上撞出迴音,竟然一時間蓋過兇猛的浪聲,
一些百姓站在不遠處的地面上,看到這一幕,紛紛紅了眼眶。
有的戰士手被沙袋上的麻繩磨破了,血滲出來沾在沙袋上,他往褲子上抹了抹手,又扛起了下一個。
眾人前仆後繼的,即便有人不慎扛著沙袋走在斜坡上,腳一滑摔在泥裡,爬起來的時候懷裡的沙袋還沒丟,拍了拍上面的泥繼續往前走。
工兵連計程車兵在更湍急的河段作業。
他們先把測杆插進水裡,測出水深和流速,再把提前預製好的木排用鋼索連起來,兩頭固定在堤頂砸好的鋼釺上。
扶樁計程車兵站在齊胸深的水裡,手死死抱著十幾米長的松木樁,浪打過來的時候整個人跟著晃,腳釘在河底的泥裡一動不動。
打樁計程車兵掄著十八磅的大錘,一錘砸下去,木樁往下沉半尺,動作精準得像在戰場上操作反坦克炮。
連續砸了幾十錘,木樁徹底固定在河底,打樁計程車兵胳膊都抬不起來,接過旁邊人遞過來的窩頭,啃了兩口又抓起了錘柄。
堤腳的村裡,家家戶戶的門都開著。
灶臺裡的火燒得旺,蒸籠摞得比人高,窩頭的香氣順著雨絲飄到大堤上。
老大娘們挎著籃子,籃子裡裝著剛蒸好的窩頭和醃蘿蔔,往每個路過計程車兵手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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