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和憲兵騎著摩托車在街上跑,喊著撤退的通知,聲音被雨絲打得發悶。
百姓們拎著包袱,扶老攜幼往火車站的方向走,雨把他們的頭髮打溼,貼在額頭上,沒人停下來擦。
凌晨時分,廣州火車站擠得水洩不通。
火車頭噴著白煙停在站臺邊,車門被擠得變形,玻璃碎了一地。
百姓們揹著大包小包,往火車上擠。潰兵們扛著步槍,在人群裡橫衝首撞。有人被擠倒在地,後面的人踩著他的身體往前走,慘叫聲和怒罵聲混在一起。
一個婦女抱著不滿週歲的孩子,被擠得站不住腳,孩子的哭聲被淹沒在人群的喊叫聲裡。
被擠倒在地上,後面的人收不住腳,踩了過去,包袱裡的乾糧滾了一地,沒人彎腰去撿。
哭喊聲、叫罵聲、火車的汽笛聲混在一起,把整個站臺裹得嚴嚴實實。
留守廣州的憲兵團團長站在團部門口,手裡攥著餘漢謀發來的電報。
電報上只有西個字:不抵抗,撤。
他把電報往桌上一放,轉身走進裡屋。
警衛員站在門口,聽到裡面傳來一聲槍響。
“團座!團座!”
他推開門衝進去,團長倒在地上,手裡的手槍還冒著煙。桌子上放著一張紙,上面寫著一行字。
凌晨三點,江城官邸,校長的書房還亮著燈。
他坐在書桌前,檯燈的光打在他面前的日記本上。
他拿起鋼筆,蘸了蘸墨水,在紙上寫下西個字。
粵事不可為。
他頓了頓,又接著寫:令前線各部儲存實力,以圖再戰。
他把鋼筆放在硯臺上,伸手拿起桌角放著的一封電報。
那是陸抗半個月前發來的大亞灣預警電報,紙的邊角己經被反覆翻看,卷得發皺。
窗外的雨還在下,跟一千多公里外魯省的雨,落在同一片浸透了血和泥的土地上。
......
雨絲細了些,天剛矇矇亮,王家口大堤上的號子聲弱了半截。
士兵泡在水裡的腿腫得發亮,靠在剛釘好的松木樁上啃窩頭,窩頭浸了雨,咬開裡面還是硬的。劉福貴蹲在堤腳的泥裡,肩膀上的麻繩勒出兩道血印,手裡攥著半塊窩頭,眼盯著上游翻滾的黃水。趙老七的腳纏了三層布,血滲出來染紅了粗布,他扛著三個沙袋往水裡走,腳底一滑栽在泥裡,爬起來的時候懷裡的沙袋還沒丟,拍掉上面的泥接著往前衝。
另一邊的魯省的交界處,不時有一些人出現在官道上,扶著裹小腳的老人,背上馱著孩子,包袱捆在車轅上,車輪軋在泥裡,陷進去半尺。
他們眼神透露著迷茫,不知道往南還是往北走。
雨絲斜斜打在魯蘇交界的界碑上,紅漆描的“魯”字泡得發漲,邊緣翻起卷兒。
。踝腳過沒能方地的深,子印道兩出踩口路岔在泥黃的沾上鞋,山行太奔北往的車獨推,湖山微繞南往的裹包揹,流分口岔路公著順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