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過魯省的寨牆和堤岸,順著平漢線的鐵軌往東飄,跨過大洋,落在東京都的屋頂上。
陸軍省作戰室的瓦斯燈亮了整宿,牆上掛的魯省五萬分之一地圖,紅筆標出來的日軍推進線歪歪扭扭,像條凍僵的蛇,釘在王莊、曹縣、平原的外圍。
作戰參謀推門進來,靴子上沾的雪化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印子。他把剛譯好的岡村寧次戰報放在杉山元的桌前,紙角還沾著電報室的油墨味。
杉山元伸手拿過戰報,掃到第三行,抬手拍在桌上。
“八嘎!”
銅製鎮紙跳起來半寸,撞翻了半碟墨汁,黑漬洇透最上面的那張紙,剛好蓋住岡村寧次的簽名。
“三萬精銳,三天推進三十公里,傷亡三千二百人,連104軍的二線防線都沒摸到。”
作戰參謀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說話。
“備車,去皇宮。”
杉山元拿起桌上的軍帽扣在頭上,風紀扣扣得嚴實,轉身出了作戰室。
走廊裡的窗戶沒關,冷風灌進來,吹得牆上的地圖嘩嘩響。
御前會議定在上午九點,紫宸殿的木地板擦得亮,武官佇列的軍靴磕上去,脆響連成一片。愚人坐在御座上,身上的禮服繡著菊紋,面前的矮桌擺著白絹和硃砂筆。
近衛文麿站在文官佇列的首位,手裡的笏板磨得光滑,邊緣蹭過梨木桌沿,留下一道淺白的印子。
杉山元出列,站在殿中央,手裡攥著那份沾了墨的戰報。
“啟奏黑卡,魯省前線戰報,岡村寧次部三萬兵力,趁陸抗洪水分兵之際發起進攻,遭遇104軍層層阻擊,進展緩慢,傷亡慘重。前線指揮官排程失當,錯失戰機,臣請增兵魯省,一舉解決陸抗所部。”
御座上的人點了點頭,穿過殿內的靜,落在眾人耳邊,“卿等有何議。”
近衛文麿往前邁半步,
“臣以為,現華北、華中方面軍各自為戰,指揮不一,是進展緩慢的根源。
可從關東軍、華中方面軍抽調機動兵力,組建華夏派遣軍總司令部,統一指揮南北對進,集中力量解決魯省問題。”
多田駿緊跟著出列,軍靴磕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104軍的彈藥、油料補給一首沒斷,多半走的海路。
現下廣東己在我軍手中,香港的援華通道徹底封死,只要再封鎖青島港,陸抗的坦克、重炮就成了廢鐵。
臣建議,航空兵優先轟炸青島港口設施、碼頭、倉庫,海軍派出佈雷艇,在外海佈設封鎖線。”
閒院宮春仁王站在皇室成員的佇列裡,微微欠身,腰間的佩玉撞出輕響,
“上海到青島的航線一首在我海軍第三艦隊控制之下,可抽調主力艦隻組建臨時封鎖編隊,攔截所有往來船隻,不管是民用還是軍用,一律不準靠岸。”
殿內的瓦斯燈晃了晃,投在牆上的影子跟著動。
近衛文麿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