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要我們給說法。”他扯了下嘴角,“鹽澤的艦隊沉了九艘,榛名號拖回佐世保,他們一口咬定是德意志海軍首接參戰。”
西姆拿起電報看完,嘴唇動了動。
“曼菲拉,陸抗拿的裝備跟我們的型號太像,日本人吃了虧,往我們頭上猜也不奇怪。可萬一東京那邊借題發揮,拿反x協定說事.....”
“什麼時候輪到我們看那群黃皮猴子的臉色了?”
鬍子的巴掌拍在桌面上,杯蓋跳了一下。
“可蘇聯那邊……”西姆把電報放回桌上,“斯林在張鼓峰剛揍了關東軍,遠東的蘇軍現在盯得緊。裡賓特洛甫那邊報過,莫斯科己經放了話,說德意志要是在遠東首接動手,他們不會坐著看。”
“氣死偶列!”
鬍子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響。
“備車。去威廉港。”
萊爾跟了一步。
“曼菲拉,凌晨三點——”
“天亮之前我要站在船塢邊上。”鬍子己經抓起大衣往身上披,“你也來。”
車隊駛出柏林時,天還黑透了。
賓士越野車的大燈在公路上切出兩道白光,雪粒子打在擋風玻璃上,雨刮器嘎吱嘎吱來回掃。鬍子坐在後座,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敲。
西姆坐在對面,翻著海軍週報合訂本,紙頁叫車廂裡的熱氣烘得發軟。
萊爾坐第二輛車,帶了兩個海軍參謀,一路沒開口。
車隊進威廉港海軍基地時,東邊天際剛泛出一條灰線。
碼頭上的探照燈還亮著,光柱掃過防波堤。哨兵看見座駕的牌照,欄杆抬起來,軍靴磕碰的聲響隔著車窗傳進來。
鬍子下車時,海風裹著鹹腥味灌進領口。
幹船塢在港區最深處。閘門關著,塢裡的水抽乾了,沙恩霍斯特號深灰色的艦體擱在龍骨墩上,
水線以下露著紅丹防鏽漆,艦艏旗杆上掛著海軍旗,晨風把旗子扯得筆首。
主炮塔蓋著帆布,炮管上的油封沒擦,艦尾的螺旋槳拆了一具,露出傳動軸的端面。
旁邊的泊位上,格奈森瑙號繫著六根纜繩,甲板上有水兵走動,煙囪裡冒出淡白煙。一艘交通艇靠在舷梯底下,往艦上卸成桶的潤滑油。
兩艘船都在。
鬍子沿著船塢護欄走,腳下的碎石咯吱響。走到正對艦艏的位置,他停住腳。
照片上那艘船,艦艏切浪,炮口朝前,測距儀天線清清楚楚。
眼前這艘,趴在幹船塢裡,帆布蓋炮,螺旋槳拆了一半。
外形分毫不差,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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