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大使今天不是來談漁業標的嗎？讓他在會客室多等十分鐘。”
蘇聯外交人民委員部的走廊鋪著厚地毯。
日本駐蘇大使坐在皮椅上，呢帽擱在膝頭，身旁的書記員攤開會談夾。側面一扇房門虛掩著，裡面傳出兩名軍官的腳步聲和翻紙聲。
“赤塔來的軍列今晚發車，兩列步兵，一列坦克。”
“張鼓峰靶場劃好了？一個裝甲旅全去，炮兵打滿一個基數。”
“濟南那邊催得緊，說只認炮聲。”
“小聲點。”
房門啪地合上。
日本大使偏過頭，看了書記員一眼。書記員把鉛筆橫在筆記本上，己經記下“張鼓峰”“兩個步兵師”“一個裝甲旅”幾組詞。
會談結束後，汽車剛駛出大門，日本大使便開口。
“立刻發東京，兩份。一份送軍令部，一份送關東軍。寫清楚，蘇軍演習系應濟南方面請求，矛頭指向滿洲駐防。”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再發駐柏林使館，讓他們從德國渠道核實。”
濟南次日天亮，雪停風住。
彼得羅夫的黑色轎車在九點前停在長官部西花廳門外。他進門後沒有寒暄，首接把一頁譯碼記錄放到陸抗面前。
“莫斯科同意。下週開始，遠東方面軍兩個步兵師、一個裝甲旅，配屬一個加農炮團和一個殲擊機大隊，在張鼓峰方向實兵實彈。軍列今夜裝車，飛機按計劃沿邊境巡航。”
陸抗把記錄看了一遍，點了下頭。
“林默，驗貨。”
西花廳旁的小院己經掃出一塊空地。帆布揭開，Pak40反坦克炮停在青磚地上，炮管外的油封還帶著庫房氣味。
隨行軍械少校抬手報告。
“炮一門，備管一根，瞄準具兩套，穿甲彈一百發，教練彈十發。”
彼得羅夫帶來的蘇軍炮兵上尉蹲下身，先核對炮閂編號，再搖動方向機。炮身隨轉輪橫移，防盾上的雪塊掉在地上。裝填手拉開炮閂，把一發教練彈送入藥室，炮閂咔噠閉合。
“圖紙。”陸抗說。
林默把三隻鋅皮筒放到長桌。
筒內卷著身管、炮閂和反後坐裝置剖面圖，另附膛線公差表、射表和炮鋼成分單。彼得羅夫抽出一張，對著窗戶光線看清紙邊的縮微編號。
“第一批情報。”
兩張滿洲南部詳圖鋪開。
紅圈標出聯隊駐地、彈藥庫、油庫和守備隊換防日期，藍色數字寫著軍用列車到發時刻，連站臺邊的油罐編號都單列一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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