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奉伽,能和相愛的人有過那樣時光,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我是不可能再有了……”
李奉伽從未直言過對楚翊書的感情,但愛這種事,如何能瞞住?
每次許殊說出來,他只會微垂著那張嚴肅臉,攥緊雙拳。
……
這頭謝容念著家裡,把手上工作盡數加緊處理完畢,一刻也不多耽擱就往司歌路趕。直至推開家門,看到那熟悉人兒並未消失,困擾謝容整天的憂慮才算放鬆下來。
客廳裡燈帶微暖,許殊帶了副黑框眼鏡,穿著套最簡單素雅的睡衣,半坐在他平日工作的位置,細微小心地將泛黃發黴的紙張按照書腦處的編號堆疊好,方便後期重新裝訂。
謝容鬆開領帶,慢慢走至他身邊,沒有驚擾他。
即使陪伴身邊,可他也總患得患失,這人就像抹抓不住的冷霧,不知道哪天或許就消散了,無蹤無跡。
“三樓看到你工具齊全,就想著把剩下的儘快做好。”許殊把軟毛刷遞給他,“一起?”
“好。”
謝容安靜接過工具,坐到他身旁,打量那堆碎片須臾,便在紙張上整體刷滿稀漿,覆上一張薄託紙,整張托住全部碎塊後,又把零散碎紙全部固定在託紙上,墊上吸水宣紙,再用厚書壓住。
柔光籠罩一方天地,倆人都認真做事,屋外晚風拂動樹葉,簌簌作響,倒襯得室內溫暖安穩。謝容做事穩重,看似慢條斯理,卻很有效率。
漸漸的,許殊不知何時停下手中填描的羊毫筆,靜靜看著他的埋頭專注……只是昔日草稿紙上潦草排布的數學公式,化作一頁頁泛黃殘缺的紙張,而窗臺下那個孤僻沉默的少年,也早已褪去滿身傷疤與青澀。
許殊突然想起來了,當年上課時,他就喜歡這麼常常去偷瞟這個人。他很好奇,成績那麼厲害的一個人,內心世界是貧瘠還是豐盈?被排擠也不在乎的一個人,靈魂底色到底有多堅韌?
只是現實生活紛紛擾擾,他還沒了解這個人,就已經不得不走上無法回頭的道路。
他的視線太過直白,謝容緩緩抬首,那一湖清湛卻靜得坦蕩,眸底霧靄濛濛流轉間,全然倒映著自己的輪廓。
倆人即使沒有說破,但謝容何其聰明,短短幾眼就明白他什麼都知道了。
謝容沒說話,任他打量。
許殊卻沒有提過往種種,反而輕柔目光從他臉移到頗為正式的襯衫領帶上,“突然看到你這麼穿,還有些不習慣。你不是個會為穿搭費心的人,誰給搭的?徐茹嗎?”
謝容搖搖頭,“雜誌。”看向放在沙發上的男裝雜誌。
許殊頓時明瞭,謝容買衣服是翻看雜誌,覺得合適就整套買下來,確實是很靈活的做法。
“照抄確實不會出錯,但也需要改動。《THE RAKE》上面的模特幾乎都是歐美人,他們骨架偏寬,手腕也往往更大更長。”許殊伸出手慢慢拉起領帶,抬眸看他,“謝容,以後我幫你好不好?”
褪去平日那種精緻偽裝,此刻素顏戴著黑框眼鏡的許殊,眼神是從未有過的真誠,甚至還添上抹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絕的乖巧。
面對他的示好,謝容只以額頭輕盈一吻作答,像片羽毛掠過,溫柔又帶著力量,“只要你願意,都好。”
輕靠在謝容臂彎處,許殊垂下眼,耳尖卻悄悄泛紅,他低聲說,“我答應過一個朋友,會幫他把這本古籍修復好,時間不多了,我們一起好不好?”
“好。”
……
竹齋眠聽雨,夢裡長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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