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十個小時，一萬兩千多條人命，就這麼填進去了。
可他們，連鬼子在考城外圍的第二道防線，都還沒能摸到。
薛長官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能想象得到，在那片被炮火燒焦的土地上，正在發生著何等慘烈的一幕。
那些兵，很多都是他從涿鹿戰場上，親手帶出來的老底子。
現在，卻被他親手，送進了這個血肉磨坊。
“土肥原......土肥原這隻老狐狸！”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將那份電報，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
他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圖上那個代表著104軍的紅色箭頭。
那個箭頭，依舊停在寧陵，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鈴聲。
參謀長接起電話，只聽了幾句，臉色就變得慘白。
他捂著話筒，顫聲對薛長官說道。
“長官，是......是程將軍的電話。”
“他說......他說他們的攻勢，己經打不上去了。”
“鬼子收縮了防線，把所有的火炮都集中了起來，他們的陣地，就像一個鋼鐵的刺蝟，弟兄們根本衝不上去。”
“他......他請求......”
參謀長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他請求您，無論如何，也要請陸抗的部隊......動一動。”
“哪怕只是派一個團，從南邊，象徵性地，對著土肥原的屁股開幾炮！”
“否則......否則明天天一亮，他的部隊，就要全線崩潰了！”
江城，統帥部官邸。
冷雨順著雕花窗欞的縫隙滲進來，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洇開一小塊暗色的水漬。
屋子裡的空氣，比窗外的雨還要冷。
白健生將手裡的電報拍在桌上，紙張發出的脆響，像一聲耳光。
“委座，豫東挺進兵團己經打光了！”
他的聲音裡壓著火，眼眶因為一夜未眠而佈滿血絲。
“程將軍的部隊，現在連完整的建制都湊不出來，就剩一口氣吊著！土肥原那老鬼子收縮防線，擺明了是要把我們第一戰區最後的血給放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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